又是一个周三的夜晚,菲奥娜的羽毛笔在摊开的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她正在记录不同比例月长石粉末与瞌睡豆汁液混合后,在满月月光下的魔力稳定性数据。
城堡的钟声穿透寂静,悠悠地敲了九下。
当最后一抹钟声的余韵消散后不久,熟悉的扫帚破空声果然如约而至。
奥利弗的身影出现在塔楼边缘,他熟练地操控扫帚减速,悬停在栏杆外,额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比往日更甚的疲惫。
菲奥娜合上笔记本,拿起旁边的水壶,起身走到栏杆边,将水壶递给他。
“你今天的训练时长好像比昨天更久了。”她轻声说,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嘴唇和眼下淡淡的阴影上。
奥利弗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似乎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有立刻否认,只是靠在扫帚柄上,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魁地奇球场的方向,那里此刻一片黑暗。
菲奥娜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奥利弗,眼睛中的光亮被低落取代,甚至还有一丝无措与迷茫,往日的热烈与活力荡然无存。
“奥利弗,你有心事!”菲奥娜没有再用疑问句,而是肯定地说道。
她将水壶放在一边,双手轻轻搭在冰冷的栏杆上,侧身认真地看着他,“不只是训练太累,对吗?”
奥利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避开了菲奥娜关切的目光,盯着自己握着扫帚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还带着白天训练时被游走球擦过的红痕。
夜风拂过塔楼,带来远处禁林边缘植物清冷的气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尴尬,更像是一种等待,等待那个把情绪深埋的少年愿意开口。
“查理,”奥利弗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再过两个月,他就要参加.N.E.W.Ts考试了。”
菲奥娜点点头,安静地听着。
“他毕业之后,队长,”奥利弗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几个字都需要极大的力气,“麦格教授和查理都觉得,应该由我来接任。”
“这是理所当然的,奥利弗。”菲奥娜轻声说,“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支球队,也更在乎它。”
奥利弗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能成功。“队长,不只是带着大家训练,制定战术那么简单。查理走了,我们失去的不仅是一个队长,更是,”他深吸一口气,“更是最好的找球手。格兰芬多已经连续四年没有赢得魁地奇杯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菲奥娜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迷茫的沉重:“我们现在的替补找球手琼斯,他很有热情,训练也很刻苦,但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他的反应速度、高空视野、还有那种,抓住时机的直觉,和查理相比,差距实在太大了。”
“赫奇帕奇的迪戈里才二年级,但表现已经非常稳定出色;斯莱特林的希格斯更不用说,冷静得像台机器;拉文克劳的找球手虽然也要毕业了,但他们队里那个叫戴维斯的新追球手据说飞行天赋惊人,很可能被培养去找球手的位置。”
奥利弗的语速越来越快,眉头拧成了结:“找球手的位置太关键了,150分!一个优秀的找球手可以扭转整个战局!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好的找球手,就算追球手再拼命,击球手防守再严密,甚至我,”
他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痊愈的左臂,“我也不能保证每一球都守住。我们可能还是会输,还是会看着学院杯被别的学院捧走!”
“我观察了所有低年级,也试过让所有队员都尝试找球手训练,包括弗雷德和乔治。”他苦涩地摇摇头,“弗雷德方向感太跳脱,乔治更擅长预判游走球而不是金色飞贼。安吉丽娜和艾丽娅是优秀的追球手,但她们缺乏找球手需要的那种,瞬间的爆发力和孤注一掷的专注。”
夜风似乎变得更凉了,吹起他额前汗湿的卷发。他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微微塌下,像是一个被巨大期望和责任压得喘不过气的少年。
对于将魁地奇视为生命的奥利弗来说,眼睁睁看着球队因为关键位置的空缺而可能陷入低谷,这种压力和焦虑足以吞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