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像很了解他?”菲奥娜忍不住问。
“是啊,还算了解。”华笙的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仿佛在看更久远的过去,“你爸爸可是他在学生时期为数不多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菲奥娜睁大眼睛,满满的都是好奇。
“你爸爸从小就是个心地特别软的孩子,虽然生在沙克尔这样的纯血家族,又是男孩,却没什么架子,反而总爱往厨房、温室这些地方钻,对那些受伤的小动物、蔫巴的植物格外上心。”华笙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你爷爷之前还以为他会被分到赫奇帕奇呢!”
“他入学后,在斯莱特林的日子并不算太轻松。那时候学院间的隔阂比现在更分明,而他,不太热衷于那些纯血至上的论调,心思又全在草药和神奇动物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华笙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而温柔的故事,“西弗勒斯那时也是个独来独往的男孩,阴沉、敏感、才华横溢却浑身是刺。起初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直到,你爸爸三年级时,在魔药课教室外面的走廊,撞见几个高年级学生在‘找麻烦’。”
菲奥娜的心微微一提。
“你爸爸平时不是爱出头的性子,但那天,也许是看到那个黑头发男孩被推搡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近乎绝望的倔强,也许是地上被打翻的魔药材料里恰好有几种他认得的名贵材料,觉得可惜。总之,他站出来了,用的理由很蹩脚,说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让他来叫斯内普去帮忙。”
华笙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几个高年级学生当然不信,但你爸爸抬出了沙克尔的姓氏,又提到他大伯当时在魔法部的位置,那些人最终悻悻地走了。”
“果然,握在手中的权利和一个显耀的姓氏,都是很有用的工具!”菲奥娜忍不住想到德拉科那个臭屁的小男孩,马尔福这个姓氏,的确有足够炫耀的资本,“后来呢?”
“后来?”华笙笑了笑,“没什么戏剧性的发展。西弗勒斯只是冷冷地看了你爸爸一眼,说了句‘多管闲事’,就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材料。你爸爸也没说什么,蹲下去帮他一起捡。大概就是从那时起,西弗勒斯便默许了你爸爸偶尔出现在他研究魔药的角落。他们交流不多,大多是关于药材处理、配方改良。你爸爸从西弗勒斯哪里学到了严谨到近乎苛刻的魔药态度,和许多精妙的技巧;而西弗勒斯,或许从你爸爸哪里,得到了一点罕见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平和对待,以及一些关于东方草药学的粗浅启蒙。”
华笙轻轻叹了口气:“再后来,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一切都变了。你爸爸毕业后选择回到中国,一方面是为了我,另一方面,我想,也是想远离那片逐渐被黑暗笼罩的故土。至于西弗勒斯,他走上了另一条更为艰难曲折的道路。那时年少时短暂的、近乎静默的友谊,在时代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但有些印记,终究是留下了。比如他对沙克尔这个姓氏,或许总存着一丝不同于其他纯血家族的、极其复杂的容忍。”
华笙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在温暖的炉火旁显得有些清冷。
“所以,莎莎,”她收回望向火焰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孙女脸上,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西弗勒斯对你或许严苛,但他的方式里,或许掺杂着对你爸爸那点旧情的转移,更有着对他自己认可的天赋的执着守护。或许这是独属于斯内普式的、别扭的保护!”
菲奥娜默默点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原本注定带着悲惨色彩的人物身上,因为爸爸沙决明的哪一点偶然的善意,仿佛被注入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暖色。
这种认知,让菲奥娜对那位地窖里阴沉严厉的教授,除了原著带来的敬意与悲悯外,又增添了一份更私人、更复杂的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