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个球场喧嚣的人群，他们的目光短暂相接。

菲奥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球场上的奥利弗，那个严肃锐利的守门员，在看到她的瞬间，嘴角极其自然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是灿烂的大笑，只是一个快速的、温暖的，仿佛带着点“你来了啊”意味的弧度，让他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了刹那。

他甚至还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随即又立刻转回头，投入到下一轮防守中。

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像一束阳光，穿透了球场的喧嚣，直击菲奥娜心底。她感觉脸颊微微发烫，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暖意，悄悄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不再只是‘看到’球场上的奥利弗，她似乎开始‘感受’到他那份滚烫的热爱，并被这份真实所触动。

“嘿，回神啦！”凯蒂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笑嘻嘻地说，“看入迷了？伍德学长在球场上确实很有魅力的，对吧？”

菲奥娜没有否认，只是抿了抿唇，目光依旧追随着空中那个红色的身影，轻声说：“嗯，他真的很喜欢魁地奇。”

这一次，她的话语里，除了陈述，似乎还多了一丝自己尚未完全明了的东西。

训练接近尾声时，查理吹响了长哨，示意集合总结，看台上的观众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秋看了看天色，轻声对菲奥娜说：“快到午饭时间了，要不要一起去礼堂？我听说今天有约克郡布丁。”

菲奥娜点了点头，连续几日的疲惫和清早的兴奋过后，饥饿感确实涌了上来，她转向凯蒂：“凯蒂，去吃饭吗？”

凯蒂的眼睛还黏在正在球场中央围成一圈的格兰芬多队员身上，尤其是正比划着讲解刚才某个防守环节的查理·韦斯莱。

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们先去吧！我想再听听查理学长总结，待会说不定还能问问训练计划呢！”她脸上写满了对魁地奇纯粹的热忱。

贾布里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吧，特伦斯。再待下去，我怕弗林特那家伙要从斯莱特林看台扔臭蛋过来了。”

特伦斯微微颔首，向菲奥娜和秋示意告别，两人便先行离开了。

菲奥娜和秋顺着人流走下看台，离开前，菲奥娜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球场。

奥利弗背对着看台，正专注地听查理讲话，不时点头，手指还在空中划着什么轨迹，显然还在复盘刚才的训练。

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红色队服，勾勒出少年人挺拔而坚韧的轮廓。

她和秋随着人潮走向城堡，话题自然地转向了下午的图书馆计划。

球场上，总结简短而高效。

查理拍了拍每个队员的肩膀，尤其重重捶了一下奥利弗的胸口：“今天状态棒极了，奥利弗！扩大防区那招越来越熟了！”

奥利弗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一边解着护腕，一边习惯性地抬起视线，望向他先前留意过的那个看台角落。

喧哗褪去，那里此刻只剩下零星几个还没离开的学生在收拾东西。阳光空落落地照在空出来的座位上。

奥利弗站在原地，手里捏着解下来的护腕，望着空荡荡的看台，有几秒钟没动。

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猩红色的队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那双明亮的褐色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失落。

就好像一场精彩演出结束后，发现最想分享喜悦的那个观众，已经悄然离场。

“嘿，木头！”乔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扫帚拖地的声音，“发什么呆？再不快去礼堂，烤牛肉就要被抢光了！”

奥利弗猛地回过神，迅速将护腕塞进口袋，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表情，甚至因为被打断而显得有点不耐烦：“知道啦。你们俩今天最后那几次击球还是太飘，下次训练注意。”

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堡走去，没有再回头看那个空无一人的看台，只是走向礼堂的脚步，似乎比平时更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