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政植看着上司云淡风轻地样子,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无奈地点点头,在平板上做记录,“是,我会跟他们一起去元山。”
宋指导员对中国来的运动员好到一种离谱的程度,比对自己国家的运动队都上心,大概是因为他曾在中国留学,看见中国人就感觉像是看到亲人。
宋秉宪没再理会他,直接切断视频连接。
训练馆里,江逢棠正心不在焉地对墙训练,手机在口袋里,看到来电显示,她心里咯噔一下。
“教练?”
“江逢棠,”罗教练依旧严肃,但似乎声音里多了点东西,“通知全队,明天提前半小时集合。”
“是,教练。”她涩声应道,心沉下去,是要加练作为惩罚吗?
“让大家收拾好东西,去元山葛麻,进行为期两天的户外适应性训练。”电话那头声音顿了一下,继续道:“强调一遍,是训练,不是玩,相关的训练经费已经批下来了,就这样。”
电话挂断,江逢棠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平时聚餐买菜都很难报销的教练,竟然破天荒要拿出经费带她们去元山。
她缓缓转头,队员们已经围拢过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失落和担忧的表情。
江逢棠深呼一口气,仰起笑脸,“通知大家,明天提前半小时集合,出发去元山葛麻度假村。”
大家欢呼起来,连最文静的副队也在原地蹦了两下,欢天喜地,像是提早过年了似的。
队里有很多人过年也不回家,各有各的原因,能一起去度假村玩几天,比过年还要热闹。
大巴车沿着海岸线行驶,蔚蓝的日本海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三十多层的纯白色酒店建筑,外观看起来像是一栋雪山。
到处都是葱郁的山林,白沙滩绵延望不到尽头,跟咸兴完全不一样,这里一眼望过去,随处可见穿着比基尼的金发碧眼白种人。
“哇,这么多外国人......”步萌站在江逢棠身后小声惊叹。
不远处沙滩排球场地,朝鲜的男运动员们光着膀子打排球,一个个帅气挺拔,宽肩窄腰,八块腹肌,身材好到让人看了流鼻血。
几乎是同时,步萌羞答答地说:“棠姐,我过去一下。”
尹俊纶丢下球,自然地朝她走了两步,两人肩并肩走到沙滩外,远离人群。
最后站定在一棵银杏树下,头顶是秋意浸染,银杏的叶片边缘正由绿泛出浅浅的金黄。
两人并没有牵手,甚至没有靠得很近,尹俊纶微微侧头,笑着听步萌说什么,他很高,步萌需要稍微仰起脸。
上方的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几片早黄的叶子打着旋儿,悠悠飘落,擦过两人的肩头,滑落脚边。
步萌弯腰捡起地上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拿在手里,她笑着说了什么,尹俊纶从她手里拿走叶子,别在她耳边的发丝上。
江逢棠看到这一幕,低下头,眼底有几分落寞,她无所事事地整理自己的衣领,拖着行李箱准备往入住的酒店走。
度假村的保安员注意到她,走上前,询问道:“哪个国家的人?”
“中国。”她回答。
保安员拿起传呼器,“入口区发现一批亚洲籍人员,请求支援。”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江逢棠听出他语气不善,连忙解释。
保安员将传呼器别在腰间,面无表情地说:“抱歉,这个度假村不接待亚洲籍的外来游客,请你们立刻离开。”
“为什么?”江逢棠不理解这个规定,她去过那么多国家,从没听说哪个地方专门拒绝亚洲人入内。
“规定就是规定,没有为什么,”保安员态度强硬,甚至一把夺过江逢棠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请你配合,否则我们将采取强硬措施。”
队员闻声赶来,围在江逢棠身边,七嘴八舌。
“凭什么赶我们走,我们是来消费的游客,你们这是什么破规定。”
“就是,难道那些白种人就比我们高贵吗,你们身为亚洲人怎么能歧视亚洲人。”
江逢棠拿出证件,企图稳住双方的情绪,“你好,我们是受邀到咸兴市参加集训的中国运动员,我们有完整的文件和入境信息。”
“谁也不行,”保安员看都不看她的证件,态度生硬,“请你们马上离开,不要妨碍到其他客人。”
他挥了挥手,从另一个方向赶来好几个保安员,跟他穿着同样的人民装,手臂上带着专属的红色布条,写着保安员三个大字。
“你们不讲道理!”
“等我回去,就把这件事报告上去,看你们的领导怎么说。”
队员们情绪激动,跟保安员争论起来,保安员自行并排站着,像是一堵墙。
两方在入口区僵持不下,争吵声引来很多客人,一些悠闲的白人游客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那些亚洲女孩做错什么了?”
“好像是不让她们进去。”
“天哪,这里保安员的态度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