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
她身上不舒服,感觉沾有炸鸡碎渣和烧酒酒渍,特别是嘴唇两侧和双手的指间。
他说:“今晚没法洗。”
她撅起嘴,趴在枕头上哼哼两声,“凭什么她能洗。”
“谁?”他问。
“李宥珍又年轻又漂亮,酒量也比我好,也不怪你喜欢她......”
他贴近她的脸边,耳朵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才听清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摸摸她的脸,已经不是很热了,直起身来,轻声说:“我不喜欢她。”
她的脸靠着他的枕头,上身光滑白皙的肌肤贴着他常盖的纯白色的羽绒棉被,柔软的被褥在她胸前挤成一团,他觉得嗓子有些痒,紧接着整个胸膛也变痒了。
他离开床边,一会儿手里端着一盆温水,水盆边沿搭着一条热毛巾,他用干净的毛巾给她擦脸,然后是脖子,再之后是双手和手臂,这些动作免不了要揪开她胸前拧成一团的被子。
等她浑身干净,舒服地睡着,他又进了浴室,打开花洒,把水温调到了最低,试图用冰水冲淡他脑中的卑劣想法。
好一会儿从里面出来,额间挺硬的碎发沾着晶莹冰冷的水滴,手背上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
江逢棠趴在床上睡觉,手里没东西抱着,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睫毛时不时颤抖两下。
他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备用枕头,塞在她的怀里,她的眉头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
床很大,她蜷缩在一侧,膝盖弯着,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睡姿,就像胎儿在子宫里的样子。
他给她掖上被角,又把房间里的暖气开得更足,默默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文件。
文件已经批过,最后一页有他的签名。
单人沙发旁边是一扇窗,玻璃窗外一片漆黑,夜色明亮,映着床上人儿的睡颜。
他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频率越来越高,手里拿着的文件,一页也没有翻,这一夜是属于他们的夜晚,意外得来,也可能是他最后一次陪她度过寒冷的深夜。
太阳升起,天边浅白与明黄相交融,晨光漫溢。
江逢棠醒来发现,她不在自己的房间,床边放着她的平底鞋,上衣整齐地叠着,放在枕边。
暖气开了一整晚,她醒来的时候没穿上衣,身上还是很暖,她穿上针织衫和平底鞋,来到客厅。
房间里有股淡淡的熟悉感,薄荷的冷冽先行,而后是雪松温厚的木质尾韵。
她一下就看到角落里的宋秉宪,他在那张单人沙发上睡着了,高大的身形显得有些委屈。
她蹲在他面前静静端详,凑上脸,睡着的他收敛了所有锋芒,黑色短发柔软地搭在额间,呼吸平稳又安静。
目光从他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移动到他的唇上,看起来很润,是粉色的。
她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记忆还停留在跟李宥珍坐在马路边吃炸鸡喝烧酒。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毛毯,正准备重新盖在他的身上,深陷沙发上的男人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目光清亮锐利,看到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毯子掉了。”
江逢棠没有把毛毯放在他的腿上,而是放在旁边的圆桌上,语气平淡,眼神也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
“其实你昨晚不用带我回来,我可以跟李宥珍挤一挤。”
她想起来了,她没带钥匙,差点露宿街头,本来是要跟李宥珍回去的,半路在楼梯间遇到了宋秉宪。
“离她远点。”
宋秉宪从沙发起身,黑色高领勾勒出利落下颌,手指随意理了理领口,指节捏上晴明穴,顺势将袖口挽起,露出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
江逢棠垂下眼眸,咬了咬自己的唇,他很在意李宥珍,不想她这个前女友去打扰他现在心爱的女人。
宋秉宪没看到她的神色,径直走到电话机旁边,按下客房服务。
“送两份早餐上来。”
江逢棠喊道:“不用,我等下下楼去吃早餐,时间还早。”
他拿着电话,还未挂断,扭头看她一眼,眼底似乎有点不高兴,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不用了。”
电话挂断,门外传来敲门声。
江逢棠还在想,朝鲜酒店的办事效率这么高吗,他刚说完一分钟,早餐就送上来了。
“指导员,是我。”一个男人的声音。
宋秉宪面不改色,迈开长腿走过去,江逢棠快步走过去,拦住他,脸色有些不对劲。
“等等,要不......我先躲到里面去,被人看到会误会的。”
“我们昨晚本来就没发生什么事,就算有,你也用不着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