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双方运动员会面的时候,她不在,应该也是宋秉宪默许的,宋指导员的话,在这里就是规矩。
是怕她撞见他跟别的女人亲密无间吗,怕她伤心难过,那他真是猜错了,她才不会难过。
“江逢棠,到你了。”
教练喊她,她点了点头,解开身上的外衣,走进冰场。
她穿着流光紫色的考斯滕,翩然滑行。
倏然腾空,修长身躯在空中急速飞旋,落地时足尖轻点,双臂舒展,堪称教科书般的完成阿克塞尔四周跳。
裁判纷纷站起来鼓掌,向她投来赞许目光。
旁观席里的人无一不露出惊讶和敬佩的表情,唯独宋秉宪和李宥珍是个例外,两人面部表情没有变化。
他为什么无动于衷,她心知肚明,这套动作,是他教她的,他亲眼看着她一次次摔倒,再爬起来,最终完美地表演。
李宥珍或许是知道没有赢的可能,脸上笑不出来,看向她的眼神更多的是打量和端详。
“宋指导,我已经尽力了。”
她偏头,颔首跟一旁的宋秉宪示意,眼底没有半点伤心或者妒忌,如往常一般冷漠,身旁的宋秉宪点了一下头。
两人又挨得那么近,几乎头要碰到头了,江逢棠站在冰场中间,听不到他们在远处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她安静地站着,长睫低垂,听到裁判公布分数,脸上半点喜色也没有,充耳不闻,径直离开冰场。
她走到一旁,拿起搭在长椅上的外套,拎在手里,快步走出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追上她,她转身看到高昱洋,高昱洋是男队的队长,今晚并没有上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外套,敞开怀没拉拉链,双手插在口袋里。
“赢了比赛,教练说请大家去喝酒,一起去吗?”
她摇摇头,“我有些累,想回去休息。”
“先把衣服穿上,我送你回去。”
高昱洋拿过她手里的针织外套,帮她穿上衣服。
“你不去吗?”江逢棠问他。
他是男队队长,是跟教练们喝酒的主力军之一。
“你不去,我也不想去。”高昱洋笑了笑,眼神示意她抬起手臂,穿上外套。
他低头给她整理袖口,赛服袖子上的大颗钻石和亮片很容易勾到外衣的毛线里。
他很细心,一直都这样照顾她。
几个队员勾肩搭背晃出来,中间一个男运动员哟了一声,拉长尾音,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人。
“队长你也太偏心了,我们也没穿外套呢,我们也冷。”
“我昨天还感冒了,队长我也要穿。”
“哎妈呀,咱队长这服务太周到,巴不得把自个的外套脱下来给江队穿。”
高昱洋看他们一眼,冷声喝道:“都站在这看,是打算加练吗?”
几个大小伙子嗷嗷叫着离开,走远些,扭过头说:“队长继续,争取早日抱得美人归。”
高昱洋对江逢棠好,是明着好,就连教练都以为他们两个人会好事将近,一晃八年过去,两人的关系停滞不前,他们都成了花滑队的队长,却没能成为一对恋人。
“我下次队里开会,我强调一下,让他们管住嘴。”
高昱洋低眸看着她,她站在他身边,头顶的位置和他的肩膀平行,她并不知道他在看她。
“本来就没什么。”她语气淡淡。
他附和说:“是,本来就没什么。”
两人肩并肩走远,中间相隔的距离还能再站下一个人,他不会紧挨着她,他知道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走路也不喜欢跟人靠得太近。
他无所谓,她的感受,对他来说最重要。
冰场门口,宋秉宪单手抄在口袋里,盯着两人的背影,喉结滚动一下,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
看着两人消失在转角处,他深吸一口气,放在西裤口袋里的手不由自主地僵硬。
“宋指导心里不好受吧。”
李宥珍的烟嗓忽然在他身边传来,尾音上扬,带着点磨砂感。
宋秉宪睨她一眼,没吭声,径直往前走。
她嘴角一勾,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香烟夹在指间。
低头凑近火苗时,几缕碎发垂落遮住英气锋利的侧脸,吸第一口时眼睫轻轻颤动。
中国国家队的女单花滑队长,坚韧又貌美的小白花,花滑界的仙女,别说宋秉宪喜欢了,是个人都会为之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