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江逢棠又不知为何跑回来,站到他面前,眼睛明亮,指着已经被他喝了一口的咖啡。
“你这杯是我的,我手里这个才是给你的。”
“有什么区别吗?”
“咖啡豆倒是没区别,都是巴拿马瑰夏咖啡豆,但是你的这杯放糖块了,我怕你喝不惯太苦的。”
江逢棠边说边把两杯咖啡换过来,她满意地笑一下,嘴角两个好看的梨涡。
他低头看一眼手里还没打开的咖啡,抬起头便看到不远处江逢棠跟队友在说笑,她捧着他喝过的咖啡,垂下长睫,低头喝了一口,粉嫩水润的唇抵在小小的杯口上,覆盖住杯口原有的湿润潮湿。
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动,殃及脸上,眸色更深,握着咖啡的修长手指关节一紧。
那杯咖啡的味道,准确说是第一口咖啡的口感,很特别,直到后来,他从国外买到最好的瑰夏咖啡豆,亲手磨豆,做了一杯又一杯,桌子上摆放二十几杯咖啡,都不是他想要的。
“宋指导,您还有其他安排吗?”
随后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人,看到宋秉宪还没走远,都站在门口,不敢擅自离开。
宋秉宪闻声,回头看他们,眼神恢复清冷淡漠。
“没什么,你们都走吧。”
大家冲他恭敬颔首,先一步离开。
他回到房间,一开门,便看到宋正爱在,她一脸怨气,好像谁又惹她了。
“宋大小姐,又怎么了?”
他脱下大衣,挂到衣架上,撸起贴身高领黑毛衣的袖子,露出健壮的小臂,青筋从手臂外侧蔓延到宽大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大概是个子高的缘故,只用一只手伸开五指就能盖住江逢棠的一张脸。
至于为什么以此衡量,他只能说是习惯了,捂住她的脸,听不到也看不到她哭,他心里的罪恶感会少很多。
宋正爱心想,他称呼她宋大小姐,这才对,才像他,而不是昨晚,冷不丁地喊她一声姐。
她就说嘛,一年到头连声姐都不叫的人,怎么会突然在外人面前尊称她一声姐。
原来是怕前女友误会,这小子心思真够深的,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还把人甩了。
“有事?”
宋秉宪被她盯着,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凸起明显的喉结随着他吞咽温水的动作,上下滚动。
“初恋女友就在眼皮子底下,你还跟我装不认识。”
宋正爱夺过他手里的玻璃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她气愤地是弟弟不争气,作为宋家人,连喜欢的女人都没法娶回家,算什么男人。
回国前把莫名其妙把人家甩了,又自个在心里惦记人家八年,也就他能做出这么窝囊的事。
“没说不认识。”
“你也没说认识啊,你跟她又何止是认识。”
宋秉宪黑眸深沉,薄唇抿成一条平线,偏头看向她,“就为这事,生这么大的气,乐团的事看来还是太少了。”
宋正爱知道他这么说,就是故意的,厉声道:“你别岔开话题,怎么扯我身上了,说你的事呢。”
“我?”
“我和江逢棠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成东旭这个叛徒,什么没跟你说。”
成东旭是宋正爱的前男友,两人在中学早恋过,也是当年跟宋秉宪一起在中国长期训练花滑的好友,回国后再见到宋正爱,是在她和金家长子的婚礼上,一场盛大的婚礼。
“你跟我说实话,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宋秉宪淡淡看她一眼,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用手捏了捏晴明穴,口吻慵懒:“没感情了。”
宋正爱纠正他,“不是这个原因。”
鬼才信他对江小姐没感情了,他从中国回来,这八年守身如玉算什么,算他想出家当和尚吗。
“你不信,干嘛还问我。”
宋秉宪打了个哈欠,像是困的不得了,漆黑眼眸里一层水汽,他目光落在宋正爱脸上,意思很明显,他准备送客。
宋正爱抱在胸前的手臂重重甩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的房间。
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才跟江小姐分手的,明明喜欢,却不能在一起,这种感受,像锋利的刀尖剜下心肉,正因为她体会过,她不忍心看宋秉宪这样。
宋家不幸福的人已经够多了,至少她唯一的弟弟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门被重重地关上,宋秉宪起身走到厨房,旋开咖啡研磨机盖,倒入瑰夏咖啡豆,手腕平稳转动,豆粒碎裂成均匀粉末。
空气中漫开浓郁的花果香气,他将粉末倒入滤杯,热水匀速注入,咖啡液缓缓滴入壶中。
他连磨咖啡的动作都是那么的优雅从容,他骨子里不是庸俗的商人,而是花滑界的天之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