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无奈地用手帕擦拭衣领上的番茄酱,奈何小孩子的手总是胡乱蹭,她擦得还没有衣服沾上番茄酱的速度快。
“秉宪,你帮我抱一下他。”
江逢棠只看见他伸出手抱过那孩子,旋转门打开,他迈开长腿,走出去。
又坐了一会儿,她觉得脚踝没那么疼了,涂过药膏后冰冰凉凉,只是还有些麻木。
她一瘸一拐站起来,走出去,风一下灌进她的竖直领子里,冻得她瑟瑟发抖。
酒店就在训练冰场旁边,几步路远,她走了很久,不远处的路边一直停着一辆车,附近没有路灯,看不清车牌。
宋秉宪坐在车内,修长的手指无声地搭在方向盘上,深邃的眼眸沉静地望着她,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他直视她的背影许久,指尖传来灼痛,才将目光收回,又将烟蒂丢掉,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最后又删掉,只剩下一个空格,提示着红色的“草稿”两个字。
江逢棠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收到教练统一发的邮件,是这两个月的训练安排。
明天上午安排她去冰场训练,还有步萌和陈媛。
她的脚踝虽然没有疼得下不了床,但是如果明天上午训练,肯定会加剧脚踝的肿痛。
她穿着睡衣,来到走廊里给教练打电话,打了两三遍,电话也没接通,只好留言。
不一会儿,收到教练的语音回复。
“训练安排是朝鲜定的,按照他们的规定排顺序,你如果要换,得跟朝鲜那边的人商量。”
语音条里还有男队运动员的声音,一个劲地要把白酒满上,他们的破冰还没结束。
“我现在去找谁?”
这次等回复的时间更长,终于弹出一条信息。
“七楼,701房间。”
就在楼上,江逢棠穿着睡衣直接上楼去,站在门口,抬起手,蜷起手指,指节敲一下门。
面前的门下一秒便敞开了,她正要敲第二下,看到靠在门框边的宋秉宪,不由自主地睁圆眼睛。
他斜倚着门框,黑色短发发梢垂落在额前,抬手随意将额前湿发向后一捋,露出清晰眉眼,水珠滴答,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深处。
灰色睡袍领口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和薄肌轮廓,腰间系带随意一勒,勒出窄腰。
“有事?”
江逢棠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随意看向什么地方,明明是他不告而别,她却成了不敢面对的人。
“我......明天没法训练,脚扭了,至少得三天之后才能去冰场。”
“知道了。”
他眼眸低垂,扫过她的脚踝,看到上面的绷带,处理得当,手法熟练,眼底的神色暗了暗。
“嗯,那我先回去了。”
江逢棠转身要走,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这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女人手里抱着叠得很整齐的男式衣物。
她低下头,却被想到女人会先跟她打招呼。
“是你啊,又见面了。”
“明天训练,我脚上有伤,来找宋指导员请假。”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既然来了,别着急走啊,快进来,我这有好酒,正愁没人跟我一醉方休呢。”
女人手肘上挂着一个装红酒的礼袋,空出一只手拽住江逢棠,把她拉进房间。
江逢棠看向宋秉宪,他没说话,只是眼神淡淡地扫过她们,转身走进浴室,拿了一条毛巾擦拭湿头发。
她们席地而坐,坐在软垫上,女人随手拿了两个高脚杯,砰地一声打开红酒,倒上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江逢棠抿一口酒,女人问她好不好喝,她点点头。
“我觉得很一般,咸兴找不到什么好酒,早知道就从平壤带几瓶过来了。”
她如坐针毡,高脚杯里的酒见底,也没品出个所以然,倒是脸颊渐红。
女人拉着她说个不停,她一味地附和,终于忍不住了,起身就要离开,跌跌撞撞碰到身后的书柜。
书全部掉落下来,她及时躲开,差一点就被砸到脑袋,宋秉宪在靠窗的圆桌前办公,听到动静,抬头望向她。
“诶,要走了吗?”
女人也喝得半醉,双手撑着地,摇摇晃晃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不打扰两位休息了。”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书,准备离开房间,宋秉宪不紧不慢合上电脑,走过去,把地上最后一本书捡起来放到书架上。
“姐,你醉了,回去睡吧。”
他单手抄在睡袍口袋里,跟醉醺醺的宋正爱面对面站着,语气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