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森已经许久没收到那人的消息了。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一般,从未给他回过只言片语。无论他发去什么,那些惦念与追问,都如同庙里无人应答的祷告,只说出口,却落不到半分回应。
他指间捏着半杯残酒,脚边横七竖八散落着空酒瓶,瓶身还凝着未干的酒渍。
他像往常一样发去消息:小屿,你到底在哪儿?我想你了…
消息发送的刹那,屏幕赫然跳亮了【已读】。
他大抵是真的醉了吧…
可下一秒,一行字清晰地撞入眼帘:我也想你了,哥。
许文森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指尖抖得厉害,慌急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小屿?”他不可置信的开口询问。
我接到许文森的电话,被吓了一跳,慌忙接起来,只听那头是不可置信的声音:“小屿?”。
“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啜泣,混着一阵哽咽,他哑着嗓子问:“你这两年到底去哪了?怎么就一声不吭,一个人走了那么久……”。
他似乎喝醉了,鼻音很重。
“你在哪儿?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好不好?”。
我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还有他踉跄起身时急促的喘息,想来是急着要来找我,连站稳都有些困难。“你别乱跑,千万别再躲着我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哀求,鼻音更重了,像是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不会什么事儿都管着你了,你回来吧。”。
“你说句话啊,小屿。”他又催促着,声音里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你告诉我地址,嗯?”他又软了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想回来没问题,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就想看看你,我想确认你是不是好好的。”。
“对不起哥…”我终于开了口,可还没接着说下去,又被他的话打断。
“没关系的,小屿,真的没关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酒后的混沌与全然的包容,反复强调着,“我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什么都不重要,真的——”
说到最后,他再也压抑不住翻涌的情绪,声音里的哽咽彻底撕开,混着粗重的喘息,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你就告诉我你在哪儿,好不好?你倒是说啊,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我在望海港…我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好,你别害怕,我马上就去接你。”。
“不用哥,我买了明天早晨的飞机,你能来接我吗?”。
许文森满口答应下来,一晚上他都不肯挂断电话。哪怕后来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只隔着听筒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他也执拗地守着。
我听着他这一晚上,睡得似乎很不安稳,总会有意无意叫着我的名字。
直到第二天,我上了飞机,他才肯挂了电话。
许久没坐飞机了,旅程总觉得格外颠簸。我双手撑在卫生间的洗手池上,听着隔着木板的机场广播,只觉得胃中又是一阵翻涌。
我俯身弯下腰,干呕着。
隔间里的人似是再也听不下去,推门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我身后停了下来。
还不等我转身查看,一块毛巾探了过来,猛地捂住我的口鼻。粗糙的纤维蹭得脸颊发疼,一股刺鼻的陌生气味直冲鼻腔,我瞬间瞪大眼,拼命晃着头想躲开,可后颈被人死死按着,毛巾捂得更紧了。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意识渐渐昏沉,挣扎的力道也渐渐虚浮。他上前一步,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刺鼻的气味还在鼻腔里打转,我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只能模糊感觉到他低头凑近,呼吸落在我的发顶。
许文森在大厅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我。钟冉担忧的看着他:“这怎么办啊,文森哥。”。
他记得我跟他说过,在我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儿。
“报警。”。
“什么?”。
“报警!”他转身往广播室走去。机场播放了几条寻人启事后,警察便来了。
他们调取监控,发现我进了卫生间就再也没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