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睡的特别安稳。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身旁的人呼吸均匀,带着淡淡的香。我几乎是沾枕就睡,连梦都没有做,一觉到天亮,醒来时浑身都透着舒展的轻快。
身旁早已空了,我伸了一个懒腰出了卧室,晨光漫过窗棂,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许文森倚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被光线映出淡淡的光泽。他手里捧着一本打开的文件,指尖轻抵在纸页边缘,目光垂落,专注地落在一行行文字上。微风拂过窗帘,带起几缕垂落的额发,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副严肃的表情,眉头微蹙,嘴角没有一丝弧度,这一派“生人勿近”的气场,想来是在工作,我还是不要打扰他了。我蹑手蹑脚从他旁边路过,一溜烟闪进了浴室。
他牙膏甚至都帮我挤好了…
哪有人还会贴心到帮别人挤牙膏的。
苍天啊,我真的是直男。
我又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走了出去时,许文森已经看完了那堆文件,他起身随手递给我几个文件:“剧本已经送来了,我觉得其中有一本《半帧》,剧本和导演团队都比较有口碑,我仔细看了一下里面的人物设定,有一对和我们的形象很符合,可以试一下。”。
我接过他递来的剧本,不可思议的问道:“这就有剧本了?这就当主演了?”。
许文森在我面前放下一碗酸奶,碗里酸奶打底,还铺了燕麦片、坚果碎和新鲜水果,还有一份虾仁滑蛋三明治。我手里的工作瞬间就不香了。
“昨天公司拍的采访效果蛮不错的,今天便有剧组把剧本送来了。”他坐在我身旁,“我瞧了,主演人设不大适合我们,倒是里面的配角很适合你我,第一次搭档还是先从稳妥的来。”。
对了,昨天的采访。
我慌忙打开手机,视频下面已经破万的评论了,热度远比我预想的要高。
“这是什么神仙cp啊!”后面还跟着一长串尖叫的表情,底下几千条回复齐刷刷地跟着附和,满屏都是磕到了的欢呼。
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分析,从我们对视时的眼神,到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就连睡衣标签上的英文都被扒得仔仔细细。
“Chéri,Chérie。谁是lg谁是lp真的一眼明了了好吗。”
昨天我还想着,我和他相处模式是不是太过自然了,没什么波澜,原来我们之间的气氛,其实这样暧昧吗?
不愧是老表演家,睡衣的安排,几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设计,一共十几对cp,这么快就把我们的名气推到前几的位置了。
我又看了看剧本,这剧本确实不错,故事基础扎实,情节结构也流畅,导演也是圈内数一数二的人物。这剧本能递到我手前,怕都是沾了许文森的光。
这跟着业内大佬,资源来的当真是轻松哈,就是压力蛮大的。
跟着许文森去试戏,我还是挺紧张的,毕竟能不能接上这份令人垂涎欲滴的工资,都看今天的表演了。我正攥着剧本默念台词,抠细节时,许文森的手就那样搭在了我的发,他替我整理着发丝,声音低却清晰:“别慌,你只管发挥你的。万事,有我兜底。”。
他一头乌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侧分的发线利落分明,露出饱满的额头,发梢服帖地垂在颈侧,衬得他的下颌线愈发锋利冷硬。那副眼镜他只在家里戴着,如现褪去少了一丝温和倒是多了一份疏离感。
这里人这么多,还都是同行演员,他怎么还秉持着时刻营业的状态啊。我本想躲开他的手,一扭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黎。”我兴奋的冲他摆手打招呼,许文森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连手也一同收回去,扭头看着来人。
一黎留着一头四六分碎盖,发丝带着自然的卷曲和层次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清隽。他戴着一副银色细金属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眼尾微微下垂,眼瞳是浅灰调的,透着软糯的神色,眼尾和眼下泛着淡淡的粉晕,像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又像藏着未说出口的情绪。
怎么看,怎么是聪明又善良的男孩子。
只是和他组成的搭档,一头墨色长发松松地挽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和额前,慵懒又带着一丝狠戾,一身深色的立领衣衫,衣料在炭笔笔触下呈现出粗糙的肌理感,贴合着他挺拔的脊背,像极了一个反派。
善良小白兔配反派大灰狼,他们真的好搭,这副相依着走来,我也想要狠狠磕一下了。
“你也来试这部戏?”一黎站在我面前,打量打量我,又瞧了一眼许文森,再次开口:“就你?来试主角?”。
我险些吐血,他才是大灰狼!他才是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