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还是给我确定下了一个搭档,同时给了我们一个题目:分手的恋人,要求必须有亲吻。
今天是我俩第一次见面,掐指算算也不过刚见面一个小时。两人相对而立,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开口。
“不然,我们讨论一下剧情走向?”,我率先开口,不是因为我多么社牛,而是因为我们都需要这个机会,让我不得已先开口。
“好。”他点了点头。
我们稍微定了一下故事基调便开始了,剧情俗套,我和他却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补救办法。尴尬的剧情,甚至没来得及轮到那尴尬的吻戏,我们就被打断了。
“好像,不太合适…”他们一齐挠了挠头。
房间里再次被细细碎碎的声音充满。
“不如让陆屿和文森哥试试?沉稳禁欲的年上对活泼开朗的年下。也挺有感觉的不是吗?”。
房间瞬间都安静了,拒绝的话我瞬间就想好了。只是轮不到我开口,那男人便站起来了,看着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只是一个笑便让我把一切话都咽下去了。
他走到我旁边,像其他人一样站定到所有人的面前:“我无所谓,演技过关什么都好说。”。
果然是秋日的阳光,温暖中加夹着寒风。
“那…还是刚才那个题目?两位试一下戏?”。
他一米九多的个头,让我不得不仰头看着他。
分手的恋人…我看着他,思绪不再是方才的一片空白,年龄差,身高差,一个是经验丰富的前辈,一个是没有知名度的新人,这么多的差距我和他真的能在一起吗?
“你在想什么?”他露出笑容,手很自然的牵起我的手。
“我在想…我和哥真的能在一起吗?”,我脑中思绪还没有理清,几乎是下意识回了一句。
指尖传来的温度温热而真切,让我忍不住微微发怔。我低头盯着交握的手,他的指节分明,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越是这样,我心里的不安就越是翻涌。
一个被迫绑定的搭档身份,一段需要演给所有人看的亲密戏码,虚假的情感,浮于表面的真心。仓促,荒唐…
他握着我的力道又紧了紧,尽力接着我的戏份:“怎么突然说这话?”。我抬眼看他,他的笑容淡了些,眼底却盛着我看不懂的认真。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在不经意间侵入我的感官。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竟让我莫名有些心慌。
他的瞳孔是深褐色的,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可那光泽深处,却藏着太多我看不透的情绪——是疑惑?是探究?还是别的什么?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声干涩的轻笑。“就是突然觉得,我们这样……挺奇怪的。”。
他握着我的力道又紧了紧,察觉到我的闪躲,指尖微微用力,将我的手往他身边带了带。“奇怪?”他的声音低沉了些,“陆屿,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我们好像本不该这样…”
他沉默了片刻,呼吸依旧温热地拂在我的耳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落在我的心上:“不该怎样?不该在一起?还是不该……对你好?”。
这句话沉稳中带着一丝怒气。
“陆屿,我说过你可以依赖我的。爱人的意义不就是这样吗?”。
依赖,依靠,依附…
我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因为那是哥的看法,因为哥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才有余力说‘依赖’,才有资本谈‘依靠’。”。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握着我的手微微一滞,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多了些错愕与不解。“陆屿,你在说什么?”。
我猛地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像是要透过他此刻的神情,看穿他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困境,“哥生来就拥有别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自然觉得爱人之间就该彼此依赖,觉得‘依靠’是件理所当然的事。可我呢?”。
我的眼眶发热,眼泪流下:“我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病了一场更是把仅有的价值耗得干干净净,连留在公司都要靠着一场荒唐的活动续命。我早就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习惯了不指望任何人,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一直站在我身后,也没有人会真正无条件地让我依赖。”。
“哥,你敢说你一辈子都会让我依靠吗?哥以为的爱人,是彼此支撑,是互相托付。可我看到的,是哥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伸出手,告诉我‘你可以过来’。”。
许文森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读不懂,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些我不知道的情绪在眼底翻涌,“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我害怕啊哥…”,眼泪滑落,我抬手胡乱抹了一把,那些积攒了太久的委屈、不安与茫然,此刻全化作滚烫的泪,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钻进衣领里,烫得人发慌。“我怕我习惯了哥的支撑,习惯了哥的依靠,某一天哥不爱我,突然抽身而退,我该怎么办啊哥。”。
“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啊哥。”最后那句话,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恳求。许文森没有说话,将我揽进怀里。我抵在他的肩头,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狼狈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