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两个孤独灵魂为了逃避虚无而进行的利益交换;所谓的深情,不过是荷尔蒙编织的谎言,用来掩盖人性深处的自私与算计。这世上哪有什么心有灵犀?全是演技。
而她,恰好是这出戏里最顶尖的演员。
无数个任务,无数次伪装。她曾扮作天真烂漫的少女让目标卸下防备,也曾让权贵俯首称臣。那些男人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为她痴狂,为她去死,让她尽情欣赏这世间一切丑恶嘴脸。
这套把戏,她早已玩得炉火纯青,甚至感到一丝厌倦。
但面对旧多二福,她久违地感到了一种兴奋的战栗。
因为他是个完美的容器。一个空洞到极致的怪物,正等着她去填满。
“既然你觉得我在乎你,那我就让看看。”她在心里无比恶毒冷漠,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变得如水般温柔。
她太清楚这种人缺什么了。他不缺钱,不缺权,他缺的是一种“被接纳”的错觉,一种即便他是烂泥、是阴沟里的老鼠,也有人愿意拥抱他的“救赎感”。
这就是她为他量身定做的剧本。
她要扮演那个唯一能看穿他丑陋灵魂、却依然深爱着他的圣女。
她要给予他从未有过的包容,在他每一次试探底线时给予原谅,在他每一次自我厌弃时给予肯定。
她要让他沉溺在这份虚假的温情里,让他那颗干枯的心脏重新跳动,让他以为自己也配拥有这世间崇高的爱。
□□的伤痛可以转瞬愈合,但精神崩塌往往会伴随一生。一个人第一次拥有真心,又被所爱之人亲手碾碎,这份求而不得、被全程欺骗的绝望,远比死亡更加煎熬!
哈哈哈哈!
母亲死后,千岛景过的第二个生日是和杀母仇人在一起度过的,那时候千岛景心情很不好,可偏偏旧多二福很是兴奋,居然亲手给千岛景做了一个很丑的蛋糕,她根本不想在这个日子演什么兄妹之情戏码。
但千岛景还是吃完了那个蛋糕,太甜腻了,她不喜欢。
“好吃吗?”千岛景抬头就看到旧多二福在对面期待的眼神。
原本想要嘲讽两句的千岛景咽回了话,她缓缓点头。
旧多二福一瞬间开心的站起来,他直接拿过千岛景的叉子,在造型有些歪歪扭扭的蛋糕上切了一小块,送进自己嘴里。
“唔……”他眯起眼睛:“对景来说可能有点甜了。”
千岛景看着他沾了一点白色奶油的唇角,厨房大概已经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失败的试验品大概都被他像处理罪证一样销毁了。
旧多二福一脸阴郁,他放下叉子,侧身凑近她:“早知道少放一半糖,我重新做吧。”
“那也太浪费了。”千岛景拦住他要端走蛋糕的手,“就这样吧,其实味道也很好的。”
千岛景记得当时佐和子第一次做给她的蛋糕,是咸的。妈妈更本分不清盐和糖。
说完后千岛景又吃了一小块,其实味道不错。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层层漫开,千岛景本以为吃上两三口就会反胃停下,心底早预判自己撑不完半块,只打算应付着浅尝辄止。可一勺接一勺送入口中,先前堵在心口的不快被蛋糕粗糙的甜意冲淡了几分,等她回过神,面前一小碟蛋糕已经见了底。
这是母亲离世后,她第一次在生日这天拥有这么好的胃口。甜是真的甜,却谈不上厌恶。
旧多二福全程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动作,见碟子里干干净净,一点奶油残渣都没剩下,方才低落阴郁的眉眼瞬间亮透,他直白又毫无掩饰地雀跃起来:“景你居然全部吃完了,我还怕你嫌甜不肯多吃呢。”
千岛景望着他眼底不加伪装的欢喜,低下头心底漫开一层茫然。
窗外风雪簌簌敲着落地窗,元旦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旧多二福忽然起身,快步走到她身侧,随手拿起一旁柔软的布,不等千岛景反应,蒙住了她的双眼。
“干什么呢?”千岛景一把扯下来。
“生日礼物还没看。”旧多二福说着又给千岛景蒙上眼:“景你一定喜欢的,我准备了很久的,你就配合我好不好。”
千岛景不做声。
旧多二福笑起来,他拉住千岛景的手牵着她穿过客厅,一路走进她的卧室。
方才进门时她还未曾留意,此刻单凭触感也能察觉房间和往日截然不同。空气中混着淡淡的香薰,地面铺了柔软的白色绒毯,暖光落地灯全部点亮,千岛景隐约看到了光斑:“这么隆重,你不会送给我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直到旧多松开扶着她后颈的手,千岛景摘下遮眼布料,视线正中,房间中央摆着一只哑光黑丝绒礼盒,粉色的缎带系得一丝不苟。
她缓步上前,指尖搭上礼盒盖子轻轻掀开,视线落进去的瞬间,整个人顿在原地,一时无语,唇角却不受控制地露出笑容了。
礼盒里静静躺着一对陶瓷马克杯,杯身是简约的米白底色,一侧杯壁手绘了细碎雪花,另一只杯子对应画了小小的黑猫,两只杯子把手贴合在一起刚好能拼成完整的弧线,是成套的情侣对杯。
“这也太老土了”千岛景拿起杯子吐槽:“你这混蛋有的是钱,不应该送我一个镶钻的吗?”
“镶钻?那有有什么意思,华而不实。我才不送那种无聊的东西。”旧多二福快步凑到礼盒旁,伸手戳了戳杯身,“这可比那些首饰实用多了。以后住在这里,早晚都要喝水,一看到杯子就能想起我,总比一块只会发光的破石头强。”
“再说了,景你的品味真庸俗。但是……你真的喜欢钻石吗?”
千岛景看着近在咫尺他的脸,眨了眨眼,诚实的说:“其实没心趣。”
“我就知道。”旧多生日二福有些得意,随后他又沮丧下来:“况且,其实我没钱。”
千岛景仔细看看杯子,压根没留意旧多二福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她漫不经心地抬眼:“为什么没钱?老头子这周没打钱吗?”
旧多二福叹口气,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戳穿了什么秘密似的,肩膀微微塌下来。他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得逞的精光。
“其实……我全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