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特有些惊讶：“哦？”她放下咖啡：“没有情报说他有什么亲人呢。”

“不。”千岛景垂眸：“一定有。”如果这个疯狂的科学家知道一个人类居然能够长生不老，如此巨大的诱惑，至今却没有对她出手的话。那一定就是旧多二福用某种把柄拿捏住了这个研究员。

很可能旧多二福也想利用这些研究员来解剖她的身体呢。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脸色真是差劲。”艾特眯起眼睛，直觉告诉她面前的人对旧多二福起了怀疑，她接着给千岛景的杯子里续上红茶：“既然你这么笃定，那我就去查一查，可别查出什么不该查出来人。”

“艾特，不用了，嘉纳的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好了。”

艾特挑眉，看着千岛景，心里反驳但嘴上还是答应了。这下艾特越发好奇旧多二福究竟对千岛景做了什么，以至于她还没怎么挑拨，就已经达到效果了。

两人就着那张纸又聊了几句。艾特说出了她现在遇到一些技术上的难点，千岛景则答应她动用和修家族的身份未艾特联络海外被除名的外科医生。

艾特一一听完，她的态度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等两人漫无目的说完话，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千岛景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时间旧多二福应该快到别墅了。

她起身穿上大衣，一瞬又感到天地旋转的昏沉。她狠厉咬破舌尖，用持续的疼痛刺激，勉强让她不会立刻倒下。

千岛景缓步跟在艾特的身后，舌尖抵着上颚，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慢慢散开。

很快脑中只有耳鸣声和模糊不清的声音，视线一片模糊，只有重重叠叠的人影在千岛景眼前晃动，她面色平静，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似乎是走到某一处，面前出现了无数个人影，原本千岛景是用艾特的头发颜色来定位她，但此刻似乎是她带上了帽子，所有晃动的人影都是一个颜色。

千岛景站定，捏紧大衣口袋里的匕首，这里全部都是青铜树的人，她不能表现出任何虚弱的样子。

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千岛景直接开口：“艾特。”

人影晃动的更加厉害，千岛景不知道他们在说着什么，似乎所有人都望向了她，她直接向前伸手平静地说道：“艾特，我们快点走吧。”

声音消失，有一瞬沉寂。

随后有人拉住了千岛景的手，千岛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她身侧，怪不得刚刚气氛不对，原来是她伸手的方向错了。

芳村艾特拉着千岛景往通道走去，她打量着千岛景，千岛景似有所觉，偏头对着她笑了一下。

艾特回头，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通道。

冷风扑面而来，她眼前的光影在晃动。无数人影聚集到她眼前，白条像是浮在地面上的水纹，艾特的背影在她视线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千岛景的耳膜里有一种低沉的嗡鸣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车流声、风声、艾特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另一个空间传过来。

艾特的话还在继续。

"……你觉得这种失忆的设定会不会太俗？还是说刚好适合这个故事的基调？"

"……嗯。"

"是吧！我也觉得可以保留。那我回去就把这一段加进去。对了，那个配角的名字我一直没定，你觉得一个人的名字是天气，会不会太文艺了？"

"……可以。"

艾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千岛景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目光平视前方，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了，但美食的气味却愈发浓郁。

艾特眼中生出诡异的亮光。

两人走过一个路口，站在路边等待红绿灯。

“这该死的红灯。”

千岛景点头。

艾特说着，面色平静的看着人流来往穿梭马路斑马线，此刻是绿灯。艾特一直拉着千岛景的手突然松开，“绿灯了，快走吧。”

叮——红灯亮起，车流开始穿梭。

千岛景眨了眨眼，“嗯……”说着她却没有立刻迈步，艾特一直在她身后沉默的看着。

直到一直站着的千岛景被路人撞了个踉跄。“混蛋，走路不长眼睛吗？”有路人骂道。

千岛景没说什么，跟着模糊不清的脚步向前走了过去。34秒绿灯，千岛景默数，走到了对面。

她站定，掏出手机来。她的视线里，手机屏幕是一片模糊的色块。白色的底，黑色的字，在她的瞳孔上无法形成完整的形状。她眯了一下眼，试图让焦距聚拢，但却让光晕变得更大了。

现在这个状态，随便按错任何一个键都可能拨出去一个完全错误的号码。但千岛景没有别的选择了。

今天一共打了四个电话。旧多二福是第一个。

通讯录上存在的都是和修的号码，不能按错了，她的拇指沿着屏幕边缘摸过去，找到了一个位置。她对这部手机的布局很熟悉，通讯录的图标在左下，最近通话在右下。

她的拇指压在屏幕上，感觉到光影的变化，一片模糊的色块上，她感觉到手机屏幕轻轻震了一下。

应该是接通了。千岛景将手机举到耳边，无法确定对面是不是旧多二福，她还是语气平静的说：“您好。”

此刻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已经接通的通话界面——而是来电界面。

她什么都没有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