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G的庆功宴这一次举办的很盛大。
RX歼灭战让千岛景正式成为了特等搜查官。CCG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特等搜查官。
罗斯华尔德家族在东京的根系基本被拔除,核心成员除了逃掉的那个孩子外,全部被驱逐。本家宅邸也被安浦清子和法寺两位特等带人搜空,所有资料都被封存运输。
S3班负责的是“斩首行动”,而另一边的CCG大部队进攻的是庄园宅邸——罗斯华尔德家族在东京经营多年的老巢,固若金汤,大部队遭遇顽强抵抗,伤亡惨重。连安浦清子也负伤了。
但和修吉时对这次行动很是满意。
第二天清晨,隆重的追悼会就来了。
地点在CCG本部后山的一片坡地上,种满了白色的十字架。从坡顶到坡脚,密密麻麻排开,每一块下面都埋着一个人,一个曾经活过的人。
天气阴沉,云压得很低,像一整个盖在坡地上。
风从坡顶灌下来,吹动墓碑旁花束的包装纸,发出细碎的的声响。参加追悼会的人站满了整个山坡,清一色的黑色制服,风把无数衣摆吹猎猎作响。
千岛景站在第一排,没有撑伞。
“向逝者致敬。”
随着主持的声音落下,所有人同时弯腰鞠躬,黑色的身影整齐地弯下去。千岛景也弯下腰,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的一小片湿土上。千岛景弯腰放下一束白色的花束。
然后人群直起身,开始陆续上前献花。白色的、浅黄色的、淡紫色的花束被放在十字架底座前,一束接一束,像一层正在慢慢铺开的花毯。
很快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开,沿着山坡向下延伸,如同退潮一般。
千岛景没有动,有马贵将一直站在她身侧,也没有离开。
过了很久,山坡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风小了一些,云层开始裂开一道缝隙,有一束光从那里落下来,照在远处的一排十字架上。
“贵将……我们得去查查死老头在做什么,他一定留有后手,我们不能大意。”
“昂。”有马贵将转过头看着千岛景:“1号的身份我查过了,但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千岛景丝毫不意外,和修常吉能将同为V的1号藏的这么深,甚至连旧多二福都不知道,必然不可能如此会被轻易的查清楚。
“V组织的档案里没有这个人。CCG的数据库里也没有。和修家的分家名录虹膜、指纹、面部识别——全部没有匹配项。”有马贵将顿了顿,“他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千岛景看着远处那排被光照亮的十字架,“连我们都不知道嘛?”
有马贵将没说什么。
千岛景沉默了片刻:“那就不查了。”
有马贵将微微点头。“1号的事,我会继续留意。但不会占用太多时间。”他顿了顿,“如果他没有录入任何系统,那他一定会从别的地方露出痕迹。只要他还活着,就需要进食、需要睡眠、需要和其他人接触。”
有马贵将说得对,没有人能完全消失,只能暂时藏得很好。
“艾特的计划,”千岛景说,“开始了吧。”
有马贵将轻轻点头,“真正的“独眼之王”不能是纯血的喰种,也不能是纯血的人类,更不能是我这样有先天缺陷或身份限制的人……”
千岛景看着他。
有马贵将继续道:“只能是一个人类,一个原本由人类变成喰种的异类。”
艾特要找到一个既有血统的超越性,又有喰种和人类双重性立场的精神领袖性,何其困难。
“由人类变成喰种吗?”千岛景沉思,突然想起那个叫金木研的男孩以后会杀了旧多二福,旧多二福的死必定和这个计划有关,说不定后来艾特挑选的这个独眼之王就是金木研。
“看来艾特已经有将人类变成喰种的方法了,是什么?”千岛景问。
有马贵将却摇了摇头:“艾特接触的喰种化实验收到了一些阻碍,东京顶尖的研究人员本就寥寥无几。”
“但是……这些研究员似乎都像是消失了一样,艾特她……认为是有人提前囚禁了或者杀了他们。”
风卷着花束的包装纸擦过脚踝,千岛景收回目光。
是旧多二福干的。
“研究员集体失踪,应该是V的手笔。”有马贵将侧过脸,银灰色的眼瞳映着远处淡薄的天光,“和修不会允许任何人私自触碰喰种化的核心技术,他们做这些也很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芥子吗。”千岛景轻轻颔首,“藏得很干净,就连旧多二福都查不到后手。”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身侧的人,“但是有马,V一半在我的手里,我的人不可能会做,罗斯华尔德家族刚倒,和修家的注意力都在收尾上,芥子也腾不出手悄无声息抹掉一整批研究员。”
有马微微偏头,银灰色的眼瞳映着阴沉沉的天色,“你是说,还有别人。”
千岛景笑了笑没接话。
“是有人比艾特更早盯上了喰种化实验。”千岛景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所以才提前把核心研究员攥在手里,艾特找不到人,V也找不到人。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千岛景没提旧多二福。有些事情,哪怕是和有马贵将的关系,也不能全亮出来。更何况她只是知道结果而已。
有马贵将沉默了几秒,算是默认了这个判断。
“我们计划要的并非实验本身。”他转开话题,“实验技术可以等等。但是要培养一个真正的‘王‘太过艰难了。”
“嗯。”千岛景轻轻重复了一遍金木研。
这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又被压了回去。现在还太早了,金木研现在还只是个泡在书店里的普通高中生,连喰种世界的边缘都没触碰到。
艾特的计划也还在雏形,V的网还没收拢,倘若这时候让所有人将目光放到那个高中生身上,迎接他的,只怕是地狱般的灾难。
现在旧多二福还藏在暗处掌控了金木研……一旦开始——
“慢慢来吧。”她顺着有马的话往下说,“半人类不行,纯血喰种更不行,所以只能是个普通人。”
独眼之王。
旧多二福既然知道全部,他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独眼之王”最终会亲手了结他。
那么他提前囚禁研究员,是想毁掉整个计划,还是……想把这个王,捏成他旧多二福想要的样子?
她太清楚旧多二福的疯狂了,比起一开始就毁掉威胁,他更擅长把威胁变成他的所有物,享受把敌人攥在手心、任他摆布的快感。
“就算找到了合适的人,”千岛景笑着开口,“喰种化手术的成功率太低,稍有不慎就是废人。艾特耗得起时间,可有马你未必耗得起啊。”
有马贵将银灰色的眼瞳映着漫山灰白色的十字架,他平静的面容勾起微笑。半人类的寿命边界是刻进基因里的诅咒,他从很早就清楚了。
“景,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等到。”他声音很轻,被风卷着散在冰冷的空气里:“独眼之王的计划,我希望由景你接下去。”
千岛景偏头看他,细碎的雪花沾在睫毛上,她唇边漫开一点凉薄的笑意:“这就开始托付后事了?有马贵将。我拒绝”
有马贵将看着她。
“什么独眼之王计划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有马你提前死了的话,什么喰种人类计划,毫无进展,我也是不会理会的。”千岛景背着手说道:“杀光和修一族的一切,才是我的目的。”
“研究员的线交给我吧。”
千岛景又接过话头,“地下诊所、黑市医药渠道和郊区废弃研究所,这些灰色地带我比你方便的。CCG和V的视线太扎眼,一动就会打草惊蛇,反而查不到什么。”
她没说自己的底气从何而来。
旧多二福藏在暗处的实验室和研究员名单,都是不能摆到台面上的底牌。千岛景只需要顺着这条线摸下去,总能摸到他布下的局。
有马贵将微微颔首,再没有追问什么。
两人沉默下来,安静的墓园里只剩风声。
“走了,我要回去吃饭。”千岛景拢了拢领口的围巾,风雪灌进她的衣领,她抬了抬下巴,算是道别,“墓园很冷,贵将也早点回去吧,今天可是天皇的诞辰日,CCG好不容易可以放假呢。”
千岛景很快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