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千岛景脚下的地面直接炸裂成一个蛛网状的深坑,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纳撒尼尔那四只猩红的复眼甚至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她的轨迹,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
“死。”
只有一个字。
长刀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从纳撒尼尔的后脑勺贯入,直接从下颌穿出!刀锋上附着的库因克钢在高速摩擦下产生了高温,瞬间将他的大脑和赫包核心搅成了一团浆糊。
“呃……啊……”
纳撒尼尔发出了最后一声不成调的悲鸣。他那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半空,四只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的红光如同断电的灯泡般迅速黯淡。
随着纳撒尼尔轰然倒地,大地为之震颤。
“哥哥——!!!”
另一侧,正准备拼死一搏的阿诺尔特目睹了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血脉相连的痛楚,让他理智彻底崩断。
他不顾身上被什造刺穿的伤口,以及胸口赫包正在泄露的生命力,像一头疯了的野兽般朝千岛景扑来,企图用身体撞碎这个杀死兄长的凶手。
但他太慢了。
千岛景甩掉刀上的血迹,身形未停,借着斩杀纳撒尼尔的冲势,如同一颗白色的流星般折返。
而在她的左侧,铃屋什造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右侧,伊丙士捂着焦黑的右臂,眼神冰冷。他强忍着剧痛,手中的库因克太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阿诺尔特的膝盖关节。
三个人。
在这一瞬间,他们仿佛心意相通,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便织成了一张必死的罗网。
什造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阿诺尔特的左侧盲区,刀刃精准地切断了他左臂的肌腱。
伊丙士的太刀紧随其后,狠狠钉入了他的右腿膝盖,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的骨骼粉碎。
“中间。”千岛景的身影出现在阿诺尔特的正前方。她看着这个失去平衡、即将跪倒在地的男人,他眼中的愤怒转为恐惧,又转为了绝望。
时间仿佛被拉长。
千岛景没有丝毫怜悯。
长刀抬起,落下。
噗嗤。
刀锋从阿诺尔特的天灵盖垂直劈下,一路向下,将这尊四米高的赫者怪物从正中央劈成了两半!
鲜血洒满整个空间。
阿诺尔特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惨叫,生命力便随着这一刀彻底流逝。他的赫者形态开始崩溃,巨大的身躯化作两半,重重地砸在地上。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液流淌的滴答声。
千岛景缓缓抽出【百灵鸟】,甩去上面的血迹。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还在抽搐的纳撒尼尔残躯。他还剩半口气,那双尚未完全熄灭的赫眼死死盯着这边,看着弟弟被劈成两半的惨状,眼角竟然缓缓流下了一行血泪。
千岛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纳撒尼尔·冯·罗斯华尔德,永别了。”
刀光骤然落下。
纳撒尼尔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不再是眼前这如炼狱般的战场。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柔的、带着暖意的风声。
那是罗斯华尔德庄园蔷薇花园的风。
“哥哥!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阿诺尔特穿着整洁的小西装、金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举着一只巨大的独角仙向他炫耀。那时的阿诺尔特还没有学会杀戮,他的眼睛里只有对世界的好奇和对兄长的崇拜。
纳撒尼尔想要伸手去摸摸弟弟的头,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手臂。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过脸颊。
画面流转,像是一部老旧的默片在脑海中快速回放。
那是母亲。她穿着那件淡紫色的帝政长裙,坐在钢琴前,指尖流淌出温柔的旋律。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金色的发梢,她转过头,对着正在练习剑术的他露出慈爱的微笑:“纳撒尼尔,快过来,这是妈妈新谱的曲子。”
还有父亲。那个总是板着脸、严厉得让他害怕的男人,在他第一次成功赫子化控制不住力量时,没有责骂,只是默默地走过来,用粗糙的大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力量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不是为了毁灭。你是长兄,你要成为他们的盾。”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妹妹卡伦欢快的笑声穿插其中。她躲在巨大的窗帘后面,等着他去找;随后她又把刚烤好的饼干塞进他嘴里,甜腻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舌尖。
现实的寒冷重新侵入骨髓。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的家人,他的一切,全部都化为了泡影。
视线中的白光越来越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缓缓打开。
在那无尽的黑暗吞噬一切之前,纳撒尼尔·冯·罗斯华尔德,这位SS级的强者,家族的长子,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如果有来生……
我不做喰种了。
大厅里重归死寂。
千岛景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废墟中央,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没有开灯的大楼将她的身影吞没在无尽的黑暗里。
窗外,东京繁华的都市灯火如海,温暖而遥远。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洁白的雪花无声地撞击着玻璃,在这漆黑的夜幕下显得格外刺眼。千岛景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面,看着那些雪花在接触到温度的瞬间消融,在这个夜晚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真安静啊……”她轻声感叹。
记忆深处那些模糊的面孔再次浮现。似乎每一次重要的离别,每一次生命的终结,总是伴随着这样一场无声的大雪。
她看着窗玻璃上自己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倒映着身后的黑暗与窗外的光明。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