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千岛景说完，从她身边走过去。

惠子愣了一下，转身追上来，跟在她身侧：“就一份嘛，景，不。绪方准特等，拜托啦。”

铃屋什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蹦到了前面，回头看着她们，忽然开口：“她说了不行，你听不懂吗？”语气天真，但那双眼睛直直盯着惠子，没有任何温度。

惠子脚步顿了顿，看了看什造，又望向千岛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她没有生气，垂下眼轻声说：“好吧，那我不问了。景，你最近忙吗？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千岛景没有回答。她走到门口，感应门缓缓打开。午后的阳光涌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我送你好啦。”什造忽然拉住惠子的袖子，仰起脸，笑得很甜，“这位姐姐，你住哪里呀？”

惠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千岛景。千岛景没有看她：“什造，走了。”

“哦。”什造松开手，朝惠子挥了挥，“拜拜。”然后跟上千岛景。

惠子站在原地，看着两个背影消失在阳光里。她低下头，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张千岛景的复印照片。她叹了口气，把文件夹抱紧，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千岛景望着武田惠子的背影，目光沉沉。

“老师？那是谁？”

惠子明显已经越陷越深，迟早会查到核心秘密。

与其让她自己动手杀了惠子，不如借别人的刀。但借刀必须干净，不能留下线索。

·同时，千岛景突然意识到惠子背后可能还有人在操控，不然惠子是不会想到从奎库利亚来调查她。是谁在引导惠子查她？艾特？和修？还是旧多二福？

但是如果杀了惠子，这些人还会派下一个棋子。不如先留着惠子，引出幕后之人。

千岛景收回视线：“……不重要的人。”

——————

次日清晨，千岛景站在CCG本部的走廊里。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把大理石地面映成一片冷淡的银白。她没有去她的直属办公室，而是直接上了顶层。

和修常吉的办公室在这层楼的最深处。门上没有铭牌，没有编号，只有门把手上方一个小小的和修族纹银质徽章。

千岛景抬手敲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东京灰蓝色的天际线。和修吉时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丝不苟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温和，像在看一个得力的下属。

“吉时大人。”千岛景走到桌前，鞠躬行礼。

“景。”和修吉时放下文件，示意她在对面坐下，“来得正好，有个案子需要你接手。”

千岛景坐下来：“总议长大人的身体……恢复得如何？本想亲自去探望，又怕打扰他静养。”

和修吉时的表情没有变化：“父亲还在静养，医生说需要些时间。CCG的事务，暂时由我代理。”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眯了一下，“你有事找父亲？”

“没有。”千岛景说，“只是关心总议长大人。”

和修吉时没有再追问。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档案，封面上没有标题，只印着一个编号——红色，代表着CCG最高密级。

他把档案推到千岛景面前。

“这个案子，从今天起由你负责。”他的手指在档案封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收藏家’。”

千岛景拿起档案，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玻璃展柜里，一个极为美丽年轻女人蜷缩着，眼神空洞，皮肤苍白如纸。她的手臂上有大片烧伤的疤痕。

照片底下是一行小字：展品编号017，在库时间：两年零三个月。

“这个案子之前是谁在跟？”千岛景抬头。

“没有人。”和修吉时的语气平淡，“之前只是零星的人口失踪报告，最近三个月，受害者数量激增。丸手特等上周提交了紧急报告，建议成立专项调查组。”

“丸手特等自己为什么不接？”

和修吉时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因为这个案子，除了你，没人能做。”

那就是与和修有关联了。千岛景垂下眼，继续翻档案。

第二页是“收藏家”的简介，只有寥寥数语：第一代死于三十年前，第二代于五年前被有马贵将斩杀，第三代过去五年间逐渐活跃，身份不明，手法隐蔽。

第三页是密密麻麻的受害者名单，最近三个月新增的受害者占了一半。她翻到中间，看到一张手绘的地图碎片，标注着疑似收藏馆的位置，横跨4区、20区，甚至延伸到千叶县。

“这个案子涉及面很广。”和修吉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喰种贵族、地下拍卖会、暗网交易平台，还有……和修内部的人。”他转过身，看着她，“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千岛景合上档案：“明白了。”

“贵将昨天和我谈过。”和修吉时走回办公桌，坐回椅子上，“他说，这个案子如果查得太深，可能会烧到我们自己人。但如果不查，三个月后，受害者名单还会再翻一倍。”

他顿了顿。

“所以我把它交给你。父亲大人病倒之前，特意交代过，所以那个案子，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他看着她，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查到的任何地方，任何层级，都不要停。这是总议长大人病倒之前的原话。”

千岛景把档案抱在怀里。“吉时大人，我需要增加一些人手。”

“你要谁？”

“铃屋什造。是我的实习生，很有天赋。”她想了想，又说，“文职支援也需要一个。武田惠子，三等，刚从学院分配过来。”

和修吉时没有问为什么选这两人。他点了点头：“名单报上来，我来批。”

千岛景微微欠身，转身走向门口。

“景。”和修吉时在身后叫住她：“政……婚约的事他还需要时间调整。宗族的决定，也是为了他好。”

千岛景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父亲虽然不在，但和修家对你的信任没有变。”他的声音不轻不重，“这个案子，你尽管放手去干。”

千岛景沉默了片刻：“多谢您，吉时大人。”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另一头。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档案，封面上红色的编号在阳光下像干涸的血迹。

“收藏家。”她默念了一遍。

然后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S3班发了一条消息：“下午两点，会议室集合。”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