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方眸色一凛,不退反进。她抬刀横斩,以最熟悉的姿态迎上有马贵将的刀刃。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训练场四壁嗡鸣,地面砂石被两股巨力碾出裂痕,白砂裹挟气浪四下飞溅。
两道残影瞬间缠杀,快得只剩两道流光,刀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迸出刺耳锐响。两个人每一招都奔着致命处,半分退路不留。
嘭!
有马横刀格挡,绪方的刀狠狠砸在刀脊,他后退半步,靴底碾裂白砂;绪方借力旋身,太刀反扫他颈侧,快如鬼魅。
场边缓过神的四人早已目瞪口呆。
“这就是……真刀真枪的对砍?!”
“原来有马先生对我们手下留情了。”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对练的吗?”
“这会死人吧。”
……
道场中央,刀光更盛。
有马贵将为什么会在此刻突然生气?
绪方决定将这个问题和旧多二福的阴晴不定,一起列入世界之谜。
庭院冷冽的刀光闪烁。
有马贵将手握太刀,柄缠絡紧握于掌心,刃刀身映出他冰冷的眉眼。
往日和绪方对练的分寸尽数敛去,此刻他的架势,是直面喰种时的绝杀招数。
绪方感觉有马贵将真想砍死自己。
有马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突进,太刀横斩而出,刃风擦着空气发出锐响,招式狠厉地封死了绪方所有旧招的闪避与反击路径。
绪方握太刀的手腕轻翻,迎上来,刃身相击的脆响炸开,她借力后撤半步,突然反击刺杀。
有马贵将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又是这招!
又是这样熟悉的招数!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在他的预判之内!
太刀收势再攻,他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太刀术层层递进,从近身斩击到远距封喉,步步紧逼,将绪方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极小。
他的攻势愈发狠辣、致命。
但是绪方却始终以他们两人最熟悉的套路应对,格挡、闪避、还击,全是他亲手雕琢、对战过无数次的招式,半分新变都无!
这份曾让他心安默契,此刻却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最后一记重斩,有马贵将太刀自上而下劈落,力道之猛几乎要劈开一切,绪方却依旧以他熟悉的方式卸力,太刀刃尖轻挑,化解了这记绝杀。
没有意义,有马贵将突然意识到。
她一直在隐藏底牌。
她一直在骗他!
招式落定,训练场陷入死寂。
“当——。”
有马贵将垂手,太刀掉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不打了吗?”绪方停手,问道。
有马贵将沉默伫立片刻,周身的凌厉气场缓缓消散,只剩深入骨髓的缄默。
这份沉默影响到所有人,一时之间,包括绪方在内的人都没有说话。
有马贵将突然就这样转身,朝着训练场出口走去,融进冷寂的光线里,一言不发地消失在视线尽头。
没有回头,也没有看绪方一眼,甚至没有说一句结束的话语。
绪方看着有马贵将逐渐消失,她困惑地询问系统:这是怎么了?
系统也不清楚。
他怎么突然和旧多二福一模一样!
绪方也不是木头人,这一个个大小姐似的人物倒是都她无缘无故发起脾气来。
她带着伤来赴约,谁知道会遭遇有马贵将的狠辣杀招,伤口都有些裂开了,真是痛死了。
现在好了。
真是莫名其妙!
她将太刀狠狠掷出,插进地里,也来了脾气,冷哼一声,学着有马贵将的样子直接走了。
留下四个风中凌乱、深感震撼和懵圈的四个队员。
绪方在白日庭里暴走,快步回到了她原先的住所。
她在静室里狠狠发泄了一番,将榻榻米锤了个洞。
然后面无表情地用东西盖住。
【你生什么气?】
“只准他们生气,难道我就没脾气吗?!”
绪方说着却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也莫名其妙的。
真是和神经病待久了,她的脾气也不好了。
她将衣物脱下,对着穿衣镜处理了自己崩开的伤口。
明天还得去和修医院换一次药,给他们记录自己的伤口恢复速度,只要在撑一天。
“真是不方便!”绪方将纱布裹好,抱怨道,“你要是能长手就好了。”
【这句话你都说了无数遍了。】
“是吗?”
【嗯,每一世都说。】
绪方闻言叹气,她此刻脾气也逐渐下去了,回想起和有马贵将对战的每一个细节。
复盘后再次确认并不是她自己惹到了有马贵将,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对练的,有马贵将也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不可能会因为她没有维持他不败的神话,在其他人面前赢了他就生气。
这样猜来猜去没有任何意义,绪方也不是这样有误会就不说的人。
她当即决定去找有马贵将。
在系统的指引下,绪方在白日庭办公室顶楼找到了他。
“有马?”
绪方推开门,空旷的天台只有风声,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你确定他就在这里?
【当然。】
看来是躲起来了,不想见任何人。
绪方转身打算离开。
“景。”
有马贵将突然出来,叫住了绪方。绪方看向从阴影里走出的蓝发青年。
站在明暗交界处,背后是东京突然阴沉的天气,他的眉眼依旧淡漠无波。
这是消化好自己的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