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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竹马心思有点野(探案) > 第96章 烂人真心

第96章 烂人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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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呤狐疑地眯起双眼,似在揣摩许砚话中的深意。就在她怀疑的间隙,许砚已经命人用长绳将留下的剑痕连接成线。

事实证明,独孤烬的确是从江呤事先安排的厢房里坠楼的。

“既然如此,自杀的论断又是从何而来?”

沈沉璧不解许砚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便拉着他的手轻声耳语。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令许砚微微一怔,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上扬了几分。

直到沈沉璧连踹了他两脚,他才收敛起得意的神色。

“别急啊,当然是有证据。”

许砚抬起胳膊,对着方才落地的二楼做了个请的姿势。在场之人虽疑惑不解,但也只好随他重新上了楼。

“从楼顶下坠不过须臾之间,在下之所以能侥幸活命,自然不能仅靠随身的佩剑,还须借助外力。”

走到二楼的栏杆旁后,许砚对着漆黑的夜色吹亮火折子。莹莹火光之下,楼外的塔檐边出现了一处弯月般的扶梁。

看其大小,恰好能钩住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臂。

“你是说,当时是因为抓住了这处扶梁,你才得以幸免于难么?”

“不仅如此,我发现几乎每层楼的塔檐边都有类似的扶梁。”

许砚吹熄火折子,说话间有意无意地瞥向江呤。江呤似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瞬时变得煞白。

她的反应被沈沉璧尽收眼底,心中也顿时了然。

从那日独孤烬大堂救女便可看出,此人身怀武艺且轻功了得。这样的人在坠楼的那一刻起,应当能凭借塔檐边的扶梁自救。

可他非但没有自救,还死在了女儿的十岁生辰宴上。那么,答案便显而易见了。

他猜出了江呤谋杀的心思,选择以死成全她的念想。

所谓烂人真心,当真是令人唏嘘。

不知到底是被真相震撼,还是嘲弄于之前的自作聪明,江呤忽然悲恸地捂住脸,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

沈沉璧沉默地望着她,在听到渐起的哭声后,终究还是示意许砚支走众人。

房门阖上,屋内只有一盏烛火、两个形单影只的人影。

“是不是你也嘲笑我,罔顾伦常作茧自缚?”

江呤缓缓抬起头,垂落的鬓发在摇曳的烛光下,像是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雪。耻辱、怨愤、自哀侵蚀了她的半生,她早已失去了从前的风华。

自嫁入独孤家后,她便战战兢兢地活着。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踏进独孤家的门,不过是因为丈夫病入膏肓亟需冲喜。

于是,她勤恳地伺候夫君、侍奉公婆,乞求能换来在独孤家的一席之地。可她日渐发现,忍受与退让并不能换来他人的怜悯,反倒让这群小人得寸进尺。

久而久之,她的心中滋生出恶念。既然人人因啖精鬼而嫌恶她,她便利用他们对啖精鬼的惧怕,制造恐慌、拿捏人心。

果不其然,她征服了所有曾经踩在她头上的人,包括那个死鬼丈夫。

“可惜这一切,却被那人识破了。”

江呤敛眸冷笑,扶着桌角的手背青筋乍起。恨意全然凝于指尖,在发黑的桌面上划过几道毛骨悚然的痕迹。

“他说我们是同类,既是同类就应当在一起。从此抓着我的把柄,日日夜夜逼迫我与他行尽苟且之事。”

江呤的声音愈来愈冷,直到坠入冰窖。

“为了活着,我可以与魔鬼做交易。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让我的女儿替我承受这些罪孽。”

牙齿磨碎的声音在耳边骤起,比指甲刮过桌面更令人肌骨生疼。沈沉璧不禁深呼了口气,将垂落的烛芯重新拨了回来。

“所以你选在婉儿生辰这日杀他,就是为了报复他。”

“报复?”

江呤忍不住拍手大笑起来,似是在为这两个字欢呼叫好。可笑着笑着,她的眼底就缀满了泪光。

她偏过头,望着独孤烬坠落的方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沉璧猜不出她在想什么,或许是在疑惑独孤烬最后的选择,抑或是在祭奠亲手埋葬的那个自己,又或者,只是在单纯地发呆。

就在这时,江呤忽然回头。

“真可悲啊,从头至尾竟只有这个恶鬼爱我。”

沈沉璧神情微滞,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鼻尖。她蓦然意识到,作为旁观者的自己只看到了江呤犯下的恶行,却忽略了她这些年所承受的苦痛。

十几岁时便被作为引鬼少女,孤身置于灵堂。此后又传出她被啖精鬼缠身之说,整个家族远之鄙之弃之。嫁于独孤氏后,公婆丈夫只当她是冲喜的工具。

无人真心待她,她也从未感受过爱。

既如此,她便帮她保住最后的牵挂吧。

“我瞧婉儿的哑疾不似天生,更像是后头导致的。”

沈沉璧斟上一碗热茶,推至江呤身前。她曾见过先天聋哑的稚童,独孤婉儿的症状与他们颇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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