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短暂的小故事让溶月对那个里有了无限遐想，他现在看向铺在地上的红色地毯时，总会看成是一滩流了很长很长的血迹。

就连一抬头，就看见那原本挂在走廊边上的那幅油画上那个捧着花篮的女孩的嘴角忽然拉了下来，眼里好像有泪低落，滴在了花篮里的花朵上。

溶月胸口堵得慌，引得一阵心烦意躁，一不留神，走着走着莫名绊了一下，炽夜伸手扶了他一把：“怎么了？”

溶月抽回手，再次看向那副油画，画已经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女孩笑的灿烂，手里捧着的花篮里花朵上沾着露珠，还在反射着晨光。礼貌回应：“我没事。好了，我们先查案吧。”

炽夜看他脸色那么难看，心道怎么可能没事。但他既然对方不想说他总不能逼着人家说，只是接过话，道：“那去维奥莉卡的房间看看吧。”

溶月记得，维奥莉卡的房间是在走廊尽头，走在前面带着路？

两人接下来一路无话，只是各自闷声搜查着东西，除了必要的线索交流，便再没有开过口。

两人心里都堵着气，而搜证结果也是差强人意。找了一圈，除了一些陈旧的生活用品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在溶月准备走的时候，炽夜叫他过去。

“怎么了？”

炽夜拿着翻出来的一本羊皮笔记本：“这是维奥莉卡的日记，最前面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后面的这些部分都被人撕掉了，看样子，应该是被人故意毁掉了。不过，这一页空白页上，倒是留了点东西。”

溶月接过日记，羊皮的封面还有着两个被火烫到过的痕迹。溶月摸着炽夜刚才说的那一页，上面有着一些不平的地方。溶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由于书写的人写字时很用力，所以后一页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痕迹。

炽夜把在地上四处张望的银狼抱了起来，抱起来的时候还特地拿着它的前爪在地上抹了些灰，然后在溶月鄙夷的目光之下，在白纸上擦了擦。

这下，一些淡淡的白色字迹慢慢显露了出来——

“HH3544.6.4 为什么？两个月之前的今天......？……这样？”

别的字迹看不清了，但就凭借这句话，勉勉强强地，他也能推测出个大概。溶月把日记放回桌子，道：“HH3544.6.4的两个月前，那就是HH3544.4.4。”

“应该就是舞会那一天。一听这个日期就不太吉利。”炽夜松开手，银狼便功成身退，跳回地面。

“梅琳说，离家出走的维奥莉卡后来回来了。那么这些字，应该就是在她回到庄园，得知了舞会惨案后写的。而维奥莉卡烧伤是在HD3504......这几件事隔的时间很长，可是我怎么就觉得，烧伤，离家出走，舞会，实验，这些事情都有联系呢。”

炽夜眼看着溶月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他索性直接拉着人走了：“好了好了，我瞧着这地方也没什么特殊的，再四处转一转，看看还能找到点什么吧。”

炽夜拽着溶月就要往外面走，溶月忽然站住，“先别走！”

顺着溶月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一道光束由近及远地缓缓从走廊晃过，晃过后的地毯一点一点变得脏兮兮的，最后变成了黑色。

“啪嚓——”是玻璃碎掉的声音。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钟楼敲钟的声音，那是晚上九点的钟声。

是楼下的舞厅里的惨案发生了嘛？

尖锐的叫声和东西被摔碎的声音响着，混着沉闷的钟声，听得人一阵心慌。

在第四下钟声敲响的时候，刚才晃走的光束又晃了回来，地毯的开始恢复原来的红色。

原本老老实实站在他们边上的银狼小小地往前迈了一步，刚踩到黑色的毯子上没一会，便直接消失了。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炽夜便拽着人先踩上了还没有变回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

刚踩上去，周围的墙体，甚至于他们的头顶和脚下的地板，都逐渐变得扭曲起来，像是一副混杂着简单颜料的抽象派油画。

“当——”

第八次钟声结束，扭曲的墙体才一点一点地又扭动着变回正常。

不说是变了回去，不过是因为，这和刚才的走廊截然不同——整个走廊的墙皮已有部分剥落，污渍已经渗入了墙体里。头顶吊灯有几个已经坏了，发出的灯光有些昏暗，而他们脚下踩的地毯——完全的黑色！

银狼刚刚还在因为自己独自来到一个新空间而焦躁不止，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低鸣。

溶月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原本的那间房间房门紧闭，木质门外已经被加上了铁栏。这铁栏存在的时间一定很长，在岁月侵蚀下，已经锈迹斑斑。

炽夜四处打量着“这个墙壁上，有抓痕。”

溶月上前，顺着那些抓痕摩挲着，从宽度和深浅来看，这划痕和万象楼底下的暗道很像。溶月收回手，道：“这是，新的空间？”

“目前看来应该是。”

炽夜试着想要打开维奥莉卡的那间房间，可是试了一下后就已经缩回了手：“打不开。这扇门相当于是这个空间的大门，如果要强行破开，空间就会坍塌。”

溶月疑惑地问道：“奇怪了，我们怎么就来到了新的空间呢。”

炽夜道：“你有没有注意数刚才的钟声？”

“一共敲了八声，表示晚上的八点。对了，这次不应该是十点的钟声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边在脑子里回想着今晚遇到的事情，一边梳理并梳理道：“如果说我们是清醒的且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么这就是他们来到这个庄园后听到的第二次八点钟钟的钟声。第一次听到八点钟声时，我刚发现我在一座庄园中，然后阴差阳错地在那只朽灵的帮助下，就找到了你以及梅琳、克洛拉。九点，我们去了一场固定流程的舞会，十点......”

“溶月，其实到这里，答案就已经出来了。”炽夜提醒道：“我们第一遇见这只亡灵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记得吗？”

溶月迅速重复了那句话：“舞会一直开着，主楼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对！如果说，舞会一直开，那这就意味着，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时空，他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场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开始的舞会，所以他们才会像个木偶一样，走固定的流程。而虐杀，那场虐杀，会在舞会当晚十点发生。”

炽夜已经提醒到了这个份上，溶月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想清楚了，他接着分析了下去：“但HH3544.4.4那天晚上的10点之后的时空是幕后的那个人，也就是维奥莉卡想要的，所以她才使了一些手段，让时间一直重复在那天晚上。而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还是存在着一个漏洞，所以我们掉进了这个舞会后的时空。”

“圣子殿下果然一点就通。”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你这样的夸赞反而像是一种明嘲暗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