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风裹着微凉，拂得教室窗棂轻轻作响。黑板上“联考倒计时18天”的红色标语被晨光晒得耀眼，细碎的粉笔灰在斜斜的光束里浮沉，连空气都浸着紧绷的备考气息。夏久深啃着最后一口三明治冲进教室时，秋期许早已端坐在座位上——背脊挺得笔直，指尖捏着钢笔，正低头演算一道物理压轴题，草稿纸上画满了精准细密的受力分析图。

换座后，方颂和元出坐在了他们前排，方颂揉着惺忪睡眼，压低声音抱怨：“啊啊啊温面佛疯了吧！一个联考搞什么倒计时！弄得我心里慌慌的！”

元出拿出课本轻拍他的桌沿，语气淡凉又精准：“你有什么好怕的？上次月考总分45，温面佛也没拿你怎样，回去你爸不还买了辆机车？”

方颂耷拉着脑袋，蔫蔫道：“屁的机车，那是我爸自己想玩，我妈不让，他找个由头说是奖励我的。”

夏久深刚把三明治包装袋揉成球塞进桌肚，闻言嗤笑一声，胳膊肘轻轻怼了怼秋期许的胳膊，挑眉打趣：“听见没，某人考40分还敢嫌倒计时，温面佛没把他拎去办公室训话，真是菩萨心肠。”

方颂猛地扭头反驳，脸涨得微红：“是45不是40！差5分呢！”

秋期许的笔尖倏然顿在草稿纸的受力分析线上，眉峰微挑，抬眼看向方颂的目光里藏着无声的疑惑——合着40分在他这儿，反倒成了值得较真的底线？他迟疑着开口：“是哪一科？综合还是单科？”

方颂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莫名的自信：“总分啊！”

空气静了半秒。秋期许捏着钢笔的指尖微顿，墨珠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点，眼底的诧异浓了几分，半晌没说出话——活了十几年，常年稳坐年级第一、总分从不下710的他，头回被800总分考45的数字震住，连向来淡然的眉眼都染了点无措。

夏久深先是愣神，接着低笑出声，肩膀抵着秋期许轻轻发颤，压着嗓子笑骂：“方颂你小子是真敢说！800的总分考45，你搁这儿凑吉利数呢？”

方颂梗着脖子，半点不觉得丢人：“那不是我那天头昏脑涨的嘛，选择题都没看清选项！不然怎么着也能考个60，凑个及格边儿！”

“你没头昏，是压根没做。”元出淡淡开口，补刀毫不留情，“上上次考13，上上上次考53，次次都有理由。”

方颂的脸“唰”地红透，从耳根子到脖颈连成片，手忙脚乱去捂元出的嘴，又怕动静太大引来老师，急吼吼地压着声：“元出你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元出偏头轻巧躲开，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语文书，语气淡然：“事实而已。”

秋期许抬手扶额，指腹抵着眉心忍笑，肩头几不可查地轻颤——偏这人还理直气壮，倒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夏久深瞥见他这模样，笑得更欢，手肘又蹭了蹭他：“学霸是不是被创到了？咱这圈子里，也就方颂能刷新你对分数的认知。”

方颂被戳中痛处，又气又急，伸手去揪夏久深的校服袖口，压低声音：“夏久深你也别笑！你上次数学不就考了两分，跟我就差半分吗？还好意思说我！”

“那能一样？”夏久深抬手拍开他的手，挑眉，“就算我数学只考两分，我也是年级倒数二十，总比你这个倒数第一强。”

元出合上书，唇角勾着一点淡笑，补刀更狠：“你作文写满了得0分的事，怎么不向外说说？毕竟没几个人能把作文考成零分。”

夏久深瞬间逮住话头，反手拍开方颂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声调扬了点又赶紧压下去：“你小子零分作文还有脸说我？温面佛当时拿着你那篇《挫折》在全班念，谁脸涨得跟猴屁股似的？”

恰逢杨繁言路过，闻言顺嘴念了两句，语气带着点打趣：“人的这一生中挫折不少，跌倒了要站起来，站起来再跌倒，跌倒再站起来，站起来再跌倒……”

“杨繁言你闭嘴！念什么念！”方颂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慌里慌张伸手去捂他的嘴。

杨繁言轻巧躲开，唇角勾着淡笑，手里捏着作业本：“实话实说，这篇作文我至今记忆犹新，八百字写了四十二次跌倒站起，温面佛批的‘流水账天花板’，全班传阅了三天。”

周围几个听见的同学都忍不住低笑，夏久深笑得直拍桌，又赶紧捂住嘴，肩膀抵着秋期许抖个不停：“四十二次！方颂你是跟跌倒杠上了是吧？合着你这挫折就是无限循环摔跟头？”

秋期许指尖抵着唇角，忍笑忍得指尖发紧，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见过离题的，见过流水账的，从没见过把跌倒站起写得这么执着的，八百字翻来覆去就一句，也难怪得零分。

元出也淡淡补了一句，精准又狠：“比上次写赛车梦还离谱，起码那篇还有点内容，这篇纯纯凑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