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顿了顿,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向上牵动的痕迹:“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他又看了一眼芬恩近乎虔诚的吃相,补充了一句,“显然,主观体验上也支持这一结论。”
芬恩没抬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半颗卤蛋。他现在没力气分析数据,只想感受这实实在在的、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暖意和踏实感。
那顿饭芬恩吃得头都不抬。肉炖得稀烂,酱汁拌饭香得离谱,最后再来碗热汤顺下去——刚才觉得自己快死了,现在感觉能再踢满两场。
吃饱喝足了他瘫在椅子上,这才有空看对面。
汉斯教授刚吃完第二碗饭,正在擦嘴。没穿平时那身板正衣服,就套了件软乎乎的居家衫。然后芬恩就看见了——教授肚子那儿,明显鼓出来一块。
不是胖,就是一种……很结实的饱腹感。圆润,安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芬恩愣住了。
这弧度他以前见过,但没往心里去。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刚被食堂饭虐待完,现在胃里正被红烧肉和热汤哄得舒舒服服。再看教授那鼓出来的肚子,忽然就全明白了。
为啥教授每次吃李琳阿姨的菜都特别认真,连酱汁都要拿米饭刮干净?
为啥面对德式简餐他就吃那么点儿,但碰到炖肉烧菜必添第二碗?
为啥这个能用数据把足球拆解成零件儿的男人,会允许自己有个这么……安逸的肚子?
答案简单粗暴:因为李琳阿姨做的饭,是真好吃啊!
芬恩看着教授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脸上那副“世界尽在公式中”的严肃表情都软化了不少。镜片后的眼神甚至有点……满足后的放空。
懂了。
这根本不是啥意志力问题。这是生物学胜利。
汉斯教授每天对付一堆烧脑的玩意儿,回家还得分析训练数据。他的世界全是数字和逻辑。结果一坐下,发现晚饭是红烧肉炖蛋,旁边还放着香喷喷的米饭——这谁扛得住?
那鼓出来的肚子,根本不是赘肉。
那是科学家的投降书,是理性向美味的缴械,是汉斯·施密特教授用自己亲身的腰部数据(bushi),向全世界宣告:“我老婆做饭就是香,我乐意多吃一碗,咋地?”
芬恩低头看看自己面前光溜溜的碗,又摸摸自己也有点圆起来的胃。
他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外面雨还在下,明天训练照样累死人,食堂的破饭估计还是那德行。
但无所谓了。
他现在知道了,就算被足球和冷饭虐成狗,只要爬回这个门,就有热饭热菜等着。还有个教授用亲身示范告诉你:吃好喝好,长点肉,是天赋人权。
芬恩咧了咧嘴,瘫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去他的热量计算,去他的营养配比。
今晚,他和教授站在同一阵线——吃饱了不挪窝,就是最大的人间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