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妍是我在家附近最好的朋友,后来我在地方新闻上看到过她的消息,她已经拥有了不错的社会身份,从报道上也能看得出她做的都是有贡献的实事,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和方向,我很欣慰,这都是她认真学习应得的。
她的五官没有太多变化,但气质已经更显庄重。和容貌相比,霍妍的能力使她在事业上更有分量。
我们五六岁时曾学着电视剧里义结金兰,跪在黄土地上对着老天爷发誓磕头,电视剧里演的结义需要融血,但是我们俩都怕疼,试了几次都没敢把手咬破。
很巧的是,几个星期后我刚好削铅笔划伤了手,她吃东西咬破了腮帮子,于是我们就借着这点儿血完成了仪式。
我每周都有固定的半天会去找她玩。我们一起玩的时候,好像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从来没见过她别的朋友,我问她,她淡淡地说有,之后就不再讲下去。
我每次想找她玩都要跟大人找借口说在家学习了一天,是在空闲时间去超市的路上偶遇的,实际上我每次下午一睡起来就去找她了。这个借口用多了,后来妈妈一回家看到我们坐在玩具室里就直接说,你俩今天又偶遇了是吧。
我和霍妍看小计谋被发现了,偷偷看对方一眼,做贼心虚地嘿嘿笑。
她的性格平平静静的,笑不明显,生气也看不出来,我还有时候还会发脾气,但她从来不大喜大悲,更不会对我发脾气。她总让我觉得自己做的任何事情和决定都是对的,其实我也很想听听她的想法,但她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在她面前我的言行举止都太自如了,我意识到这样很容易盲目自大,如果哪天不经意做了令她伤心的事我也意识不到,于是我就只能去猜测。一切可能会让她不开心的事我都不会去做,而这些她不喜欢的事,我总是需要很细致地去观察才能察觉到。
如果我哪里忽略了你的感受,你一定要跟我说好吗?我不想让你不开心。我跟她反复确认。
她摇了摇头说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这天我和霍妍在她家玩耍,门没锁,欢欢从门外进来了。
欢欢问这问那,都是一些简单的问题,但看得出她想和我们一起玩。
霍妍并不抬头看她,从书包里拿出几张卷子说要学习,示意欢欢可以离开。
欢欢看着霍妍接近满分的试卷,发出哇地惊叹,问道:“你真厉害,怎么考这么高的分数?”
霍妍一脸不耐烦说,这有什么!轻轻松松,弱智才考不了高分。
我连忙制止她的话。
我看出来霍妍有些不悦,就和欢欢说,欢欢,我们准备学习了,改天再玩,你先回家自己玩一会儿好吗?或者你也回去学习吧。
欢欢走后,我问她为什么要那样说话。
霍妍不高兴,没说话。
我为她的态度有些微怒,说,欢欢是不太聪明,但也不是完全傻,她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没有人管她,把她寄养在爷爷家,爷爷也不爱她,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和人相处。我们可以不和她玩,但是不该不礼貌地对待她。
霍妍闷着头不说话。
我又担心自己和她语气重了,缓和下语气来,挽起她的胳膊说,我话重了,你不要不开心,咱们下次可以找个借口好好说,她其实能听得懂的,不要让她难堪,这样欢欢回去也不会太难过。
霍妍点了点头,和我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