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搬来我家后还是总抽烟，每天一包一包地抽，他每天除了看电视就是翻字典，我不知道他有啥可愁的，抽烟这么猛，我很担心他的身体。

午饭后，我搬着个小马扎坐在垃圾桶旁边忙活，表妹过来问我在干啥。

吸烟有害健康，不能让爷爷再这么抽烟了，我跟他说了好多遍了，他不听劝，每天弄一地烟灰还得我擦扫，我就把这些烟撕了，直接治疗根本。

我从电视顶上又拿下一整条烟。

妹妹一听很兴奋，说，我也来跟你一起撕。

下午，我和妹妹老老实实坐在小屋的沙发上。

妹妹说，姐，这次又不是我先开的头，为啥爷爷骂我就不骂你，我觉得不公平。

我有点想笑，又觉得对不住她，于是讪讪地说，对不起，妹妹你想吃啥，我给你买零食。

从小他们就偏心你，就疼你不疼我，从来也不疼我。妹妹不高兴说。

没有的事儿，而且你看我也很疼你，要是不喜欢的人我才不会他们想要啥我给啥呢。我说。

爷爷不爱和人说话，我觉得他总是这样太孤独，于是有事没事就去找爷爷说话，想让他开朗起来。

夏夜，爷爷坐在台阶上乘凉。

“爷爷，我想写一篇关于小狗的作文，咱们养一只小狗好不好？”

爷爷不说话，依旧像往常一样忽视我。

“爷爷我要养小狗，养了小狗写作文，养小狗写作文！”

我围着爷爷到处乱窜，在他耳边不停地说我要养小狗。

“写作文么，不养狗也能写出来。”爷爷突然说话了。

我本来没抱希望他会理我，突然一阵惊喜，立刻进一步说道：“要有小狗，我观察它，和它相处，写出来的才是真小狗啊。”

“写作文就是瞎抄么，养它做甚。”

“怎么能是抄呢？如果文章不真实，那是没有感情的，更没有意义，作文怎么能瞎抄？”

“天下文章一大抄，都是抄的！”爷爷不知想到了什么，非要和我扭劲儿。

“写作不是！”我生气了，一下子站起来。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叉腰站着，半天憋出一句：“我不跟你玩了！”

我转身跑开了。

第二天早饭，长条的红木餐桌前。

以往我都是坐在爷爷身边的，可现在还在跟他闹脾气，于是我坐在长桌的尾端，爷爷在桌子首端，加上爸爸，餐桌前空荡荡分散地坐着我们爷仨儿。

“琳儿，给你爷爷递个餐盘。”爸爸说。

我没动静。

“琳儿，给爷爷递个餐盘。”爸爸又重复一遍。

我还在昨天的情绪里闹意见，没好气的单手把盘子往爷爷面前一放。

爸爸顺手扬起爷爷的拐杖就要打我。

我从厨房跑到走廊，又窜到客厅。

我一边躲着，地板太滑摔倒在地上。

爸爸发了狠地要打我，爷爷赶来在旁边猛地拉着他。

“目无尊长小小年纪就对你爷爷这么不恭敬，我不如打死你免得你做个人渣！”

“我是人渣？”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如果我想做人渣，我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的眼泪流地止不住，却依旧高昂着头，尽力控制脸上的表情坦然。

“对，你就是人渣！”他厉声又重复一句。

我忍着泪水，故作镇定道：“你是宁愿我死，也不愿让我长成一个人渣是吗？”

“对，不能让你变成个人渣来危害社会！”父亲说道。

士可杀不可辱，反正活着也痛苦，我求你让我快点死，早死了也干净。

我心里这样想着，却强忍着没有说出来，我知道这句话会激怒伤害到他。

我看着他，又哭又笑，之后便大声地笑起来。

爸爸终究在爷爷着急的劝解下扔下了棍子。我虽然没被打到，但确实是有点吓到了。

下午，爷爷主动喊我的名字，我背对着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