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韫心中豁然开朗,此法能省出他近一半积蓄!
但他盘算后,即便采用“里生外熟”法,总造价仍需近千两,压力依然巨大。
他沉吟片刻,试探着问:“张师傅,不知这宅子,可否分期来建?”
“分期建筑?”张师傅闻言,捋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新奇,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他做了几十年匠人,主家多是恨不得一气呵成,还是头一回听说要“分期”的。
“柳相公且细说说,何为‘分期建筑’?”
柳子韫解释道:“就是不追求一次性建完,我想先建造最核心、最急需的部分——比如外围院墙、一进院的倒座房,以及内院的正房和耳房,这样我们一家便能先搬进去安顿,至于东西厢房、垂花门等,可等日后宽裕了再行增建。”
张师傅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片刻后一拍大腿:“妙啊!柳相公此法,着实巧妙!老夫以往所见,多是要么全建,要么缩减规模,像这般主次分明、先后有序的建法,既保全了宅院的整体格局,又缓解了眼下的经济之困,实在是务实又明智的选择!”
他拿起炭笔圈出“第一期”范围,再次拨动算盘,“若按此法,先建倒座房、正房、耳房及外围基础,有个五六百两银子,便能建得颇为像样了!”
听到“五六百两”,柳子韫心中顿时一松。
然而,当他询问工期,得知需要四到五个月,想到宋小树和两个孩子要在旧屋过冬,不禁面露急色。
张师傅见状,摆手沉稳道:“柳相公,你的心情老夫明白,但建房需顺应天时,在我们北方,动土讲究在开春之后,约莫农历二月底、三月初,那时‘地气通’,大地彻底解冻,地基才稳固,春季雨水少,温度回暖,也利于施工和墙体干燥,若现在动工,墙体未干透便入寒冬,屋内阴冷潮湿,于婴孩反而不利。”
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浇灭了柳子韫心中的焦躁。
张师傅又道:“不过,我们可利用今年剩下的时间,先将宅基地平整好,所需材料提前预订、运输到位,待到明年春天,地气一通,材料齐备,便可直接开工,一点时间不耽误,质量更有保障!”
柳子韫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张师傅指点迷津!就依您所言,今年备料整地,明年开春动工!”
“柳相公客气。”张师傅捻须道:“既然定下章程,这三日老夫会先将草图细化,三日后,老夫会带上两位专司地基和垒墙的大师傅,随你一同去宅基地实地勘察一番,虽说有了尺寸地势,但百闻不如一见,亲至现场看看土层、走向,测量得更精准些,后期图纸方能与地形完美契合,避免返工。”
柳子韫闻言更是感激,知道这是极负责任的做法,连忙拱手:“如此再好不过!有劳张师傅和诸位师傅辛苦一趟,晚辈定当妥善安排。”
最后,柳子韫支付了二百一十两押金,与张师傅立下简单字据,约定三日后来接他们一同前往宋家庄。
……
牵着新买的奶牛,显然无法再搭乘来时那慢悠悠的牛车了。
柳子韫也舍不得让这头关乎儿子们“口粮”的功臣长途跋涉,他想了想,便牵着牛去了县城的码头。
一问之下,果然有运货兼载客的船只可以通往桃源镇方向,连人带牛,船家收了五十文钱。
柳子韫牵着奶牛上了船,将它妥善安置在船尾避风处,自己则坐在船头,船只离岸,顺着秋日略显清瘦但依旧流淌不息的河水向下游驶去,两岸景色缓缓后移,凉风拂面,带来了水汽的清新,也吹动了他的衣袂。
暂时从县城喧嚣和建房巨款的冲击中抽离出来,柳子韫的心渐渐沉静,思绪却飞速转动。
差不多一千两的预算,即便分期建造,首期也需五六百两。
他手头满打满算只有五百两,交了二百一十两定金后,更是只剩下不到三百两,这还不算日后购买茶棚物料、维持家用、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开销。
“钱,还是远远不够啊……”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开源,必须更快地开源!
醉霄楼的工钱和分红是稳定进项,但积累速度对于建房而言还是太慢,与胖师傅研发新菜或许能再得赏银,但这具有不确定性。
他的思绪,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村口那块已经属于宋小树的地皮上。
“茶棚……”他低声自语,是啊,这块地必须尽快利用起来,让它生出钱来。
大规模建设暂时搞不起,但可以先弄个简易的版本。
他脑海中浮现出现代社会里常见的快餐车或者早点摊的模样——一个可以移动的、功能集中的小推车,上面可以放置炉灶、锅具、碗筷和食材,晴天在槐树下营业,雨天或收摊时则推回家里。
这样初始投入小,启动快,非常灵活。
“对,就先这么办!回去就找路木匠商量,打造一辆特制的推车。”柳子韫心中想道。
但另一个问题随之浮现:谁来经营?
他自己要忙活醉霄楼的工、读书备考、照顾家里,肯定无法长期守在茶棚。宋小树需要休养身体、照顾孩子,更不可能。
雇外人?
且不说是否可靠,这做吃食生意,尤其是他打算推出一些有别于普通茶水的饮子和简单吃食,手艺和可靠性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