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树进来时,她正在拿着小针线簸箩在改衣服,那衣服面料虽然有些旧了,但洗的十分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给小孩子穿的,想来是为了宋小树那还未出生的弟弟改的。
“小树回来了,带憨小子去过医馆了,大夫怎么说的?”宋阿奶把手中针线在头上拨了拨,问道。
“去了,葛大夫给子韫扎了针,然后他就好了。”宋小树小声回答道,这是他在路上和柳子韫商量好的说辞,但毕竟是第一次撒谎,他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好了?好了好啊,憨小子对咱家有恩,咱家要照顾他一辈子,不对,你说什么,憨小子好了,嘶!”宋阿奶先是摇头叹息,而后突然一惊,失声道。
手下针线一乱更是扎住了自己的手指。
宋阿奶捏着被针扎破的手指,急急问道:“宋小子怎么突然好了,咱治了也一年了吧,以前怎么没什么起色?”
“醒了,许是以前的治疗起了作用吧。”
“葛大夫真是神医啊,菩萨保佑他啊。”宋阿奶双手合十,口中念叨。
此时,镇上医馆中正在坐诊的葛“新晋神医”忽然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感觉有点冷,怕不是伤寒了。”于是招来药童,让他去后院煎一副小柴胡来。
这边,宋阿奶在高兴过后又有些担心起来,她把宋小树拉到身边,“小树啊,他现在醒过来了,有没有说他有什么打算?”
“没有,他说要和我一起把日子过好,他还给我买了包子吃。”宋小树道。
“嗯,这就好,他对咱们家有恩,也是你结了契的夫君,他能留下来就是最好的。”这个世界,尤其是农村,被人休弃可是很难活下来的。“他还给你买了包子?”
“嗯,买了,还给小麦他们三带了。还有,阿奶,这是他给我的二十文钱。”宋小树把荷包中的二十枚铜钱取出递给了宋阿奶。
宋阿奶看了一眼,把宋小树递过来的手推了回去,“你们自己留着吧,阿奶不要。”
“阿奶,这怎么行,这是要归到公中的,我们已经花了十六文,这已经是多了。”宋家尚未分家,所有的钱财基本都会归在公中,不过也允许各个小家留下两成,一次也就是那么几文钱。
柳子韫这次挣了三十六文钱,留两成也就是七文钱,他们花了十六文,已是算多了。
“三十六文,一上午就挣了三十六文,憨小子是干了什么?”宋阿奶吃惊了,她可知道镇上的用工价格,就是村里力气最大的挣钱最多的大牛一天也不过是拿回来三十文罢了。
“他在码头扛大包了,他力气很大,一次扛俩。”宋小树有些自豪道。
“憨小子真行,天生神力啊,是吃这碗饭的,你跟着他也是有福了。”对于农村人来说,有把子力气能养活一家人的汉子就是好的,要是能再有几亩地一头牲口就更好了。
“嗯,他很好。”
……
不理会正房中聊天的祖孙俩,柳子韫又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最后是在灶房里找到了半布袋的黄豆。
……
“阿奶阿奶,大哥夫拿了家里的豆子,还把它都倒在了水里,你快去看看。”宋小桃一路小跑的进入屋里。
她还以为柳子韫的傻病又犯了,在糟蹋家里的粮食。
“嗯?小树,你去看看吧。”宋阿奶直接指挥宋小树去看看,她老人家可看不了那个憨小子,再说就是半袋豆子,实在不行到时候收拾干净了一样做豆饭吃。
宋小树一出门就看到柳子韫在大木盆中清洗豆子。
柳子韫看到宋小树出来,身边跟着宋小桃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在他还没开口说话时首先反问道:“小树,你想吃豆腐吗?”
宋小树一愣,而后又惊喜了。
“子韫,你会做豆腐?”不赖宋小树的反应,这个时代,手艺人的地位很高,他们仗着自己的手艺和秘方,在小范围内垄断着某一行业,虽不是大富,但在村中也可以算是除地主之外的富户。他可是知道杨庄那里就有一家豆腐坊,靠着做豆腐的手艺,买了二十几亩地还有两头牛,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富裕人家。
“会啊,这不是有手就行,不过还得准备些东西。”做豆腐最重要的是盐卤,盐卤又叫苦卤、卤碱,是将海水或盐湖水制盐后残留于盐池内的母液蒸发冷却后析出氯化镁结晶,形成的卤块。其主要成分为氯化钠、□□、氯化镁和氯化钙及硫酸镁和溴化镁等。
卤是各国数千年来豆腐制作的传统凝固剂。卤块溶于水称为卤水,是制豆腐常用的凝固剂,能使蛋白质溶液凝结成凝胶。
“你去把我今天让你买的盐卤取出一指甲盖大小化水融在碗里。”
不一会儿,宋小树就端着一碗淡黄色盐卤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天气冷了,豆子要泡的时间也长了,大约要五个时辰左右吧。”正好那时天已经黑了,农家人天黑就极少出门了,他们可以趁着夜色去祠堂门口把豆子磨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