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定是今日刚下过雨，空气最清，姑娘喜欢和雨玩。”

李雾禅把辫子一甩，双手合十，笑着说:“我喜欢这个回答！”其实要不是对方指出她根本没发现下雨了，话说这个地方怎么老是下雨呢，自己也没特意要求要下雨呀。

但是下不下雨不重要，关键是这个回答非常棒，一点儿也不人机，像一个纯种高情商人类。

说话间，小船游过了几个湾，旁边都是些松松散散的水草，有些水草甚至高过了船身，与他们擦肩而过，水草的枝叶沾着潮水，划过人的身体，凉飕飕的，有点阴森森。

“宋公子觉得世界上有鬼吗？”在脖子第三次被水草划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李雾禅突发奇想，自己还没有把鬼怪这种东西塞进世界观里，所以宋密长这个土生土长的孩子会对此作何感想。

只见宋密长眼珠微转了转，手从身体两侧交叉到身前，又从身前放回两侧。很是认真思考，可惜并没有答案，正当李雾禅已经准备好一个“我不知”的回答时，却听见了宋密长的询问。

“李姑娘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啊？我吗？？”

还可以问我吗？？？

除了是与否，这是第三个答案。

…………………

“我不知道。”这是李雾禅的回答，并非装腔作势，也并非随意糊弄。是深思熟虑后的回答，她只是暂时没有把鬼怪加进来，如果日后她一时兴起，谁知道呢？所以，她不知道。

“是，这种怪力乱神，恐怕没有人知道。”宋密长显然觉得这个回答非常合理，可惜他此刻不知，此“不知道”非彼“不知道”，显然二者语言相同，但其中千差万别，无法言尽。

谈了这么多，李雾禅居然微微有点心慌的感觉，明明是她单方面采访，怎么却有种和真人谈话的感觉？明明让他们成为真人会更有意思，但为何自己会有些心慌，这难道是恐怖谷效应吗？

又把大辫子薅过来，攥在手心里。直了直身躯，努力不让那些杂乱的水草触碰到她。

“前些日子，我记得李姑娘说自己来自东方？哦，不对，好像是来自天上。”宋密长显然不曾注意对面的人有些心神不宁，自顾自含笑问道：“容在下好奇，姑娘为何千里迢迢从天上下来？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这话问的居然很是真诚，令李雾禅觉得他的眼睛里都有几分怜惜之情。

“呵呵…额…为什么呢？”

因为推销员太给力了。

很明显直接答案不可能说出口，所以李雾禅选择了一种非常委婉的表达。

“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太辛苦了，所以我想来这里放个假，种点草呀树呀的，玩一玩。”

“噢，那姑娘喜欢这里吗？那么多美丽的地方，为何偏偏选在这里。”宋密长好似是真的好奇，眨巴着眼睛接着问。

“嗯～是的，我喜欢这里，”李雾禅眸子微微暗了暗，“这里对我意义非凡，或许我以前就来过，不对，不算来过，这说起来可能有点俗，这里可以算是我素未谋面的故乡。”说完之后，有点惆怅地仰了仰头，看着天空笑了笑，可能是觉得宋密长听不懂，也可能真的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好笑。

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低落，宋密长显出十分关心的神色，微微向李雾禅的方向贴近了点，轻声问道:“您的故乡不好吗？”

听了这话，李雾禅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下，庄重回答道:“好，怎会不好。那里是我的故土，生我养我，只是有些东西，是那里不能给我的，所以我来了这，或许我能看到与我们那里不同的惊喜。”这一段言语皆出自肺腑，不知道唯一的听众能不能懂其中思绪。

不知懂还是没懂，宋密长还是很礼貌的回答道:“李姑娘有如此雅致，我虽不知道您的故乡，但还是祝您能在这里找到您的惊喜。”

听着他的祝愿，李雾禅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顺势用手轻掩着嘴，笑了。

估计是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