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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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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智,我怎么可能打人?”她不信,她明明睡姿标准,睡前是什么样,起来还是什么样。

【小智:宿主睡着后非常豪放,不信可以询问陆沉舟,他应该体会深刻。】

听到陆沉舟的名字,她突然想起在严家那晚,顿时红了脸:“小智,在严家那天晚上我不会也打他了吧?”

【小智:宿主要调取那天的睡眠记录自己看吗?】

“不要!”她伸手捂住了脸,“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今天就去找红柳枝编一个床帘,挂在两张床中间!”

这样三张床放一起,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以后换个衣服什么的都不方便。她昨晚还想用布做帘子隔一下。

现在看来得用柳条编,这样再也不用担心睡着后越界了。

正在她查阅编织技巧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你们是不知道,曹家那些人有多奇葩!”张子枫的声音突然拔高,显得格外义愤填膺,“我们营地怎么会来这样一群老鼠屎!”

她有些好奇,一边起身穿衣,一边侧耳倾听。

“唉,”储一恒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声音很是无奈,“一个多小时的路,我和老张昨天走了快五个小时。那家人一路走一路骂还打架。鞋底都打飞了。”

陆父的声音响起来,但很低,她没听太清楚。

“那孩子啊,退烧了,不过咱们营地没有卫生员,排长让孩子爸爸今天别去上工,在家照顾孩子。老爷子,您也别发善心,那家人不是好相与的。就怕你们一沾上就甩不脱了。”张子枫的声音又响起。

“对,还有曹家大姑娘,老爷子,那真不是会被人欺负的主儿,您知道他们昨天吵架说了什么?她交过四五个对象,然后她还主张什么性自由……”储一恒也跟着在劝。

林晚霜掀开衣服做的帘子出去时,就看到陆父一脸纠结站在那里:“不能啊,那姑娘不是挺老实的嘛。我难道会看错人?”

这一句话差点让她笑喷出来:陆父会看错人不是很正常吗?他能看对才是奇迹。

她赶紧掩住笑和人打招呼:“张同志,褚同志,你们怎么来了?抱歉,我起晚了点。”

“不要紧,林作家昨天刚到营地,累坏了吧。”张子枫立刻看向她,因为地窝子里也没个坐的地方,几个人都跟开会似的站着。

听到这句“林作家”,她立刻明白,他们这是已经通过气了。

当即她立刻笑道:“还好,多谢王排长的款待。你们这大早上的过来,是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事吗?”

张子枫立刻看了储一恒一眼:“小褚找你有事,我是被他过来顺便说说话的。昨天可把我憋坏了,林作家是不知道,曹家人有多奇葩。”

储一恒对着她笑了一下:“林作家,是排长让我来找您,问问今天您能不能带我们去砾石滩找风棱石。带过去就可以,不需要您出手。”

她看了眼陆沉舟,他点了点头:“我今天得去开荒队上工。”

他身强力壮,理所当然地被分去了最苦最累的队伍。

砾石滩就他,林晚霜和赵铁柱去过。赵铁柱是连长,他是壮劳力,王排长会选谁带路自然是一目了然。

储一恒见她没有说话,还以为她不愿意。于是又说:“排长说您要是愿意可以给您算半天工分,如果有您看的上的石头,我们也可以直接帮忙运回来。”

只是答应的稍慢了点,居然还有这好处?

林晚霜听的心头一动,看着站在面前的五个男人,别的不提,弄几块可以当凳子的石头迫在眉睫。

外面铜锣还在响:“开饭了!上工了啊!”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再有半小时早饭就结束了。

当即几人便出了地窝子,闩门的时候,张子枫看了那破烂的红柳枝门开口道:“等今天下工了,我送个新门过来。”

地窝子的门都是红柳枝编的,闩门的效果也只能说聊胜于无。不过这门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破门夜里可不防风。

这一路过去得有个十几分钟,路上张子枫忍不住又聊起曹家的事。

一大早就有瓜吃,林晚霜听的是津津有味。

原来曹家下放是因为曹老爷子生前贪了一大笔的事被翻出来了。

而时隔几年才翻出来的原因是因为,当时那个苦主被倒打一耙给送去劳改,结果写了血书以死明志,于是推动了整个案件的重审。

曹大军顶替了曹父的工作,但多次猥亵妇女,所以顺着这股东风也撸了。

“这家人最牛逼的是那个曹小军,二椅子知道不?双插头知道不?”张子枫笑容显得猥琐无比。

“不知道就对了!这可是舶来词,二椅子就是咱们说的兔儿爷,至于双插头……”张子枫说到一半记不太清了,赶紧找外援,“一恒,双插头是啥?”

储一恒也记不太清,现在电是个很时髦的东西,大多数人只听过,没见过,更别说插板了。

他们不清楚,林晚霜清楚啊。

见两个人一脸纠结,她开口了:“双插头的意思是……额。就是他男女都不忌口。”

“对!”张子枫拍手,“就是这个,你们小心点,他们家其他人可是说了,只要长的好看的,不分男女,曹小军都敢下手。”

陆父当即吓得浑身一抖,他想起曹小军对自己过分热情……

嘶——

这曹家两母子居然都在馋他身子吗?

这世界对单身老头充满了恶意!

就在陆父用棉衣裹紧自己时,灶房已经到了。

早饭和午饭通常就站在这里吃,吃完正好用饭盒领上水,然后去上工。

今早的玉米碴粥里是放了肉沫的,于是每一个打到饭的人都会立刻被围着看,然后发出或惊羡,或遗憾的的声音。

或许因为有个“作家”的名头,倒是没人敢扒着她的饭盒看。

林晚霜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几个小孩围上了陆星野发出阵阵惊呼——

“哇,你的粥里有三颗肉沫!好厉害!”

“我爹说,从今天开始是你给我们计分对吗?好厉害,你居然能认字!”

陆星野抿着嘴,把林晚霜给他的本子和笔拿了出来:“等会儿我给你们登记下名字,以后你们的工分我都给记名字后面,和大人一样每个月一结。”

“哇!我们也有自己的公分本了!”小孩子们欢呼起来,围着陆星野一脸崇拜。

不远处一个壮年男人扯着嗓子喊道:“开荒组,开荒组吃完过来集合了!”

陆沉舟和林晚霜招呼了一声就过去了。

“运输组在这儿啊!”一个大娘中气十足地照顾陆父,“大爷,你吃快点啊,就差你一个了!”

陆父端着饭盒还没开动呢。

站着吃饭?他不会啊!

听到大娘这话他手足无措,当即想也不想就把饭盒放到一边就要跟着她走。

“爸,”林晚霜一脸无奈,她眼尖,找到个高度还不错的小土堆,立刻拉着陆父过去,“你坐这儿吃吧。”

陆父也知道自己这是毛病,传出去不太好,于是趁林晚霜挡在面前,赶紧坐下稀里呼噜把粥往嘴里倒。

吃完了,他掏出个手帕仔细擦了嘴角,看着这饭盒又犯了难。

大家都用沙子洗饭盒,可这沙子……他下不去手。直接打水进去洗,他又怕被人抓住批斗游街。

可要是不洗,那水喝起来跟洗碗水有什么区别?

正在他纠结犹豫该怎么办的时候,储一恒跑了过来:“林作家,大家都集合完了,您可以走了吗?”

林晚霜将自己的饭盒用沙子擦洗了一遍,看了眼还坐在土堆上纠结的陆父:“爸,您今天上工,一切以安全为主。实在不行,就请假吧。”

“那不行!”陆父立刻回绝,“上工就请假那是官僚主义,你走吧,不用担心!我可以!我已经准备好了!”

完了!她忧心忡忡地想,这下更担心了。万一这老爷子瞎逞能,把身体弄伤了咋办?

“林作家是在担心您公公?”储一恒看出她脸色不对,“怎么不给他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大爷识字吧?可以看守仓库,做物品领用登记,整理物品啊。”

“我公公上过十年私塾,不仅能写字,还能算数,写文章,”林晚霜定了定心神,先把陆父的情况说出去,“但他从小就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我们也觉得他更适合做一点文字上的工作。”

储一恒听的眼睛都亮了,现在最缺啥?壮劳力和识字的。

“我小叔子才五岁都能写很多字,不然也不会被王排长一眼选中去灶房帮忙。”她不动声色地把陆星野也拎出来秀一把,而且刻意不提肉干的事,只说他的能力强。

“林作家一家人都是精英啊!”储一恒忍不住了,这五岁的孩子都这么厉害,老爷子去搬运泥巴石块,真是屈才了。

“不过我公爹和男人都很较真,不然就我婆家这个情况,要是争辩一下,别说退伍了,成分也不能这样划分,”她装作苦恼的样子,只字不提里头还有别的事,只往较真上扯,“他们觉得既然祖上当过地主,就不能光看这一两代做的好事,谁也不敢保证先人做的都是好的。”

储一恒竖起了耳朵,他只知道陆家和曹家一样都是下放人员,还不知道陆家下放的原因呢。

“所以,即使45年我公爹就把家产全捐给组织了,即使我公爹三个兄弟都为了家国牺牲了。即使我男人在部队立了些功劳,他们仍旧觉得,组织给了这个机会,就不能辜负。”

储一恒听的目瞪口呆,他觉得他这辈子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特殊的下放人员。

合着人家下放纯粹是为了理想啊。

林晚霜没理会储一恒快石化的表情,语气认真地问他:“所以你能理解我公爹非要去挑战做运输工作的心情吧?”

储一恒震惊,储一恒麻木,储一恒他完全无法理解啊!

“理解,理解,大爷真的……很拼。”但是真话能说吗?说了岂不是显得他思想高度不够?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今天下工回来,一定得找张子枫聊聊。

他们这次接收的两个下放家庭,真是一个比一个邪门!

“唉,但是我的思想高度不太够啊,”她又叹了声气,“我担心我公爹不仅不能锻炼自己,还会给他们同组的人增加工作负担。而且吧,我觉得他去做自己擅长的,其实也是在为组织贡献自己的能力。您说呢?”

储一恒听了这话差点激动了,他终于不用自卑自己思想高度赶不上陆家人了。

“林作家说的对,无论做什么工作,都是革命的螺丝钉!”他立刻表态,且因为自己和林晚霜思想的高度一致对她好感更高了。

“如果,万一,今天我公爹做不好,我是想劝他放弃的,”林晚霜接着说,“就是不知道咱们营地还有没有合适他的位置,工分多少不重要,干革命不追求利益!”

“我听老张说好像有,咱们就缺会写字的人,”储一恒几乎是拍胸脯了,“您真得好好劝劝咱大爷,干革命去哪儿不是干?对了,您方不方便说说大爷那三个兄弟的事?”

林晚霜提这话头就是为了好好说说。

边疆这边林少他们的手暂时是伸不过来,她得趁机把地盘给夯实了。

于是两个人一路说一路朝着集合地点去了。

等到了集合地点,领队的副排长李浩就看到队里最小的娃娃兵储一恒含着两包热泪过来。

“怎么了小褚?”李浩吓了一跳,立刻拉人过去询问。

因为这是102排最小的兵。人生的讨喜又会说话,排里就没不喜欢他的。

储一恒吸了吸鼻子,把陆家的事快速和李浩说了一遍:“怎么会有这么实诚的一家人?他们不该是坏分子啊。”

李浩今年24,读过初中,也算的上是高知分子了。他一听就知道里头有事,一个战士退伍不可能因为家庭成分就被直接退伍,这里头肯定还有审查的流程。

但是他也没多说,只是拍了拍储一恒的肩头:“走吧,日头要出来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今天算的上是首战,还有很多人在观望要不要修床单事。

为此营地里出动了10名士兵和6辆板车。带着首批报名的20个人,在林晚霜的带领下往砾石滩去了。

一路上李浩都会忍不住打量她。

察觉他的目光,林晚霜是半点儿不惧。

早在和储一恒说这些事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肯定会有人来调查她话中的真伪。说不定还会上报,去部队核实,跨省去重新核查陆家的家庭成分问题。

所以她说的都是实话,至于没说的部分,那本来也不该是她一个普通老百姓该知道的。

然而就在她以为李浩只是暗中观察,打量她时,李浩说话了。

“林作家,我伯父也参与了建国前最后一战。如果您不介意,我会写信回去问他您叔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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