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关好门,门就被人推开了。
林晚霜正在解袄子的手一顿,立刻回头看去。
只见陆沉舟端着一盆水红着脸无措地站在门口:“你没闩门?”
“没,”她也有些傻,“水这么快烧好了?”
“暖瓶里有点,我先倒出来给你,灶上还在继续烧,”他有些尴尬,“对了,爸刚吃了一次药了。”
“哦,”她也有点尴尬,其实她连厚袄子都没脱,也不知道在尴尬什么,“那,那谢谢你,水我自己端进来。”
“那,那你用完了放门口,我来倒,”他立刻把盆放下,“烧好水我灌暖瓶里再给你送过来。”
林晚霜把水端进来,认真闩了门,脱下衣服开始擦洗:“他刚刚好像脸红了?是害羞还是生气?”
她琢磨着:“害羞不可能,生气也不至于吧。”
最终她得出结论:“男人真复杂,我果然还是更适合搞事业。成为富婆,然后让男人来猜我,讨好我。”
这样一想,她立刻干劲十足,只觉得人生充满希望。
“最关键的是,即使离婚,我也要抱住大腿,”她给自己打气,“都穿越了,谁还搞男人玩生子啊。看到潜力股当然是要事业捆绑,一飞冲天。加油,打工人!”
等她擦完身,又洗了头。
热水也用完了四壶。
头发实在是太脏了,她不知道原主多久没洗,反正她穿过来快五天了,每天都高强度运动,汗一身身的出,身上还能经常擦擦。
头发却是都打绺发臭了,头皮痒的恨不得直接挠破。
她也不是不想洗,但是这年头洗头的东西就那么几样。高级点的洗发膏,肥皂抄家的时候全被拿走了。
剩下的皂角她不会用,草木灰和淘米水她根本不相信能用。
是的,草木灰和淘米水,当小爱把这年代洗发的方法告诉她之后,她整个人都是绝望的。
所以昨天去供销社,她真恨不得把洗发膏和肥皂全部搬空。
齐臀的长发光是用毛巾绞,根本干不了。而且她也不想要了。
边疆那边缺水,她总不能到时候还这样奢侈的洗头吧?
只是剪刀她昨天买到了,小镜子却缺了货,难道就这样自己摸着随便剪?
即使再不在意形象,顶个狗啃头出门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她捏着头发一时间陷入两难的抉择。
“砰砰砰”
她赶紧放下剪刀去开门,门外却是板着张脸的陆沉舟。
“怎么了?”她有些疑惑,“我已经不需要热水了。”
“我知道,”他的语气异常严肃,“我是来拿你的脏衣服去洗。”
她一怔,然后立刻说:“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我也有脏衣服要洗,”他非常严肃,甚至带了点命令的感觉,“把你换下来的衣服给我。天气冷,女人不能碰冷水。”
他耳尖红了,眼睛突然看向脚尖:“主要是我妈当年就是冬天洗衣服伤了身体,流了一对双胞胎。过了很多年才怀上星野,结果又因为干活,提前早产。身体落了病根。”
她明白了,他这是做戏做全套,不然万一陆父知道了她自己洗衣服,肯定会担心她的“孩子”。
果然不愧是他,思维严谨,处事周密!
她内心感叹,同时提醒自己要向他学习,时刻记得保持人设。
她立刻把换下来的衣服递过去。
“小衣和肚兜呢?”他翻看了一下。
“那个,”她脸一下子红了,“我能自己洗吗?我保证,我偷偷在屋里洗,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他懵了,为啥要偷偷洗不被人发现?难道这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然而毕竟涉及女人的私密,他不好过多追问,于是就应了一声。
然而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问她:“你不擦头发?”
林晚霜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一刻钟后,陆沉舟站在她身后,一手长发一手剪刀,手足无措:“真,真剪了啊。”
“剪吧,剪吧,”她闭上了眼睛,“剪短点,剪稍微齐整点。”
他抿了嘴唇,认真地比划着长度,研究着下剪刀的角度。
终于——
“咔嚓”
一缕长发飘然落地。
她听到声音,眼睛忍不住睁开了一条缝。只见地上已满是青丝。
她伸手接住一缕正飘落的长发,一滴泪水突兀地掉在了上面。
他开始修剪最后的部分,按她的要求,此时长发已然很短,刚刚齐耳。
于是刚刚那一幕也正好被他尽收眼底。
他不知道这头长发她留了多少年,可他知道这头长发为什么会变短。
这一刻他内心涌上极其复杂的情绪:“头发以后会有机会再留的,我保证。”
莫名的伤害被他这句更为莫名的话冲淡,她笑了:“我的新发型怎么样?要是不好看,你得负责啊!”
她以为他会说些类似“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什么都要别人负责,你是没断奶吗”之类的话。
然而他却很认真的点头:“好,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