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阿朝也算是开窍了。”周秉言意有所指。
贺朝看看陶冶弯腰给预订部员工讲怎么核对价格，白T恤的后背似乎有些潮。
很快，一小时过去。
“先修复一下这一轮的问题，还得耽误贵司员工一点时间。”张昊过来和两位甲方同步进度。
“张经理看着安排就行，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集中精力上线。”贺朝说。
没多寒暄，张昊立刻又转回场内安排工作。
不知什么时候，汪助理悄悄出了宴会厅，早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贺朝也说话，只下巴朝窗户的方向扬了扬。
汪助理心明眼亮，立刻会意，直接穿过几张桌子，把保温杯放在陶冶桌上。
陶冶刚完成一个小逻辑的修复，现在他得抓紧时间调整培训资料，不仅是做内容的更新，还要把刚刚测试时酒店员工容易出现问题的节点做重点标注，方便万若竹培训的时候能讲得更准确明了。
他眼神专注，完全没注意来人，反而是万若竹抬头看着小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怎么了，汪助？”
小汪没想到有别人提问，佯装热心道：“陶同学的保温杯落在餐厅了，我给贺总送资料顺手带下来。”
陶冶敲键盘的手没停，他得在今晚就跟万若竹做完交接，时间非常紧迫。他大脑已经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根本没思考旁边在说什么，只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
万若竹看着汪助理两手空空，哪有什么文件要送？再看桌上两个并排的保温杯，谁没事揣两个保温杯出外勤？
但她面上笑容不变，“汪助真贴心。”
汪助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谎话早被人看穿，还在假扮雷锋，“哪里哪里，都是随手的事。你们先忙，我还有事！”
小汪回去给老板复命，万若竹看着陶冶在键盘上不停跳动的手指，没说话，手在袖子里悄悄攥紧一个U盘。
另一边，周秉言正好回完邮件，抬头把小汪的动向看了个全程，他视线落在那边两个熟悉的保温杯上，若有所思。
等贺朝交代完小汪去照看庆功宴的准备情况，他才慢悠悠转回目光，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贺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周秉言已经把自己的平板递到他面前，上面赫然是一张一个男人穿着衬衫西裤却手持洗地机打扫的照片，仔细一看，那人系了一套带蕾丝花边的围裙。
“我艹！乔有山这个王八蛋！”贺朝一把抢过那个平板，狂点屏幕，几下就把照片删了。
周秉言：“你要是真落魄到悄悄兼职保洁，倒也不是不能跟我开个口，只要你叫我一声爸爸——”
“滚！”贺朝把平板摔到他怀里，有点恼羞成怒，“这图AI合成的你看不出来吗？”
周秉言憋笑接住平板，指尖敲敲屏幕，“我知道啊，原图我也有的。”
“老乔的话你也信？谁信谁是大傻子”贺朝试图狡辩。
“大傻子你信啊！你洗地机都熟练工了！”周秉言继续调笑，“再说，我可没提老乔一个字，都是你自己说的……贺叔知道你这么好忽悠吗？”
贺朝：“……”
他也是在第三天乔有山去复诊时偷拍他打扫的照片时才意识到，那人居心叵测。但是看在他出的主意效果不错的份上……算了，都是朋友。
“按时间线推算，你中秋晚宴那天，你说有事，不会就是他的事吧？”周秉言并没有说是谁，但眼睛却睨了眼窗那边。
“那你有事就有事，要走就走，你干嘛把周梦琳推水里？”周秉言想起那天混乱的场面，至今还觉得头痛，“你知道我们后来哄了她多久吗？”
“她都扑到我怀里来了，我推开她有什么问题？”贺朝眉头晋州，想起周梦琳那蹩脚的假摔，总感觉有过分甜腻的栀子香沾在身上。
“算了，周梦琳都不怪你，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这个实习生怎么回事？”
“很快就不是实习生了……”贺朝得意一笑，“而且我觉得他很有意思！”
周秉言的猜测被默认，却反而震惊，“我觉得你才很有意思！我当时就是随口一提，没叫你真的去找个男的……”
贺朝不怎么在意，“我就试试，追一下。”
突然，场内再次响起老吴洪亮的声音：“所有问题修复完成，核心流程复测全部达标！张经理，贺总、周总，是否启动全量上线？”
张昊看向贺朝和周秉言。
贺朝点头：“启动！”
酒店员工都撤到一边，宴会厅里的人比上午多了一倍，但几乎所有人都在此时选择沉默，场内骤然安静起来，连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也停了下来。
陶冶盯着屏幕上的全量同步进度条，搭在回车键上的指尖微微发颤。
敲下这个键，智能定价系统配置将正式生效，这是他近两个月来全部的心血，也将是他职业生涯中上交的第一份答卷！
陶冶屏住呼吸，指尖轻轻用力——
咔哒。
笔记本键盘的声音明明不大，但这一声却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进度条带着他的心跳飞速加载。
“服务器负载正常，所有渠道接口连通！”
电子屏上，数个分屏的进度条几乎同时走完，屏幕上弹出代表完成的绿色弹窗。
“全量上线完成，无异常报错！”
欢呼是延迟了三秒才响起的，所有人带着黑眼圈站起来大笑着鼓掌。
陶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跟着站起来的，只觉得双手发麻，耳朵里血液鼓动的声音比周身的掌声还响。
赵宇不知道从哪里蹿过来大笑着摇晃他的肩膀，他感觉晃动的视野里，贺朝似乎在对自己笑。
贺朝头一次看陶冶笑得如此开怀，内心竟然生起股股暖流，他在场所有人一样起立鼓掌，这场景似乎比渡月庐当初立项成功还要让他振奋。
“我怎么觉得，那姑娘看人眼神有点不对？她难道也想试试？”
周秉言扫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贺朝快速瞥一眼陶冶旁边的万若竹，他倒觉得那姑娘像是更在意那个传说中的“秦师兄”。
“她眼光可没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