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序办公室里只剩下渡月庐小组的成员,大家都因贺朝的新需求而加班加点。
陶冶看了好几回手机,总有消息弹出的幻觉干扰他的注意力。
果然,电话真的响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拿起手机往消防通道走去。
而一直留意着他的万若竹,见状也若无其事地拿起水杯往同样的方向跟去。
消防通道像是给声音加了混响,隔着听筒也把贺朝的语无伦次无限放大。
陶冶不太明白这么小的事情,没必要这么郑重地反复地道歉,所以他还是尽量保持情绪稳定,“真的没关系的,我也不是特地等你,我们这边加班完善方案呢。”
他被对方的胡搅蛮缠弄得有些无语,但又被这种急切和诚恳撬动了一点界限,也许只要他愿意,顺着这条从天而降的台阶,也能走到一个新的世界。
贺朝却似乎对他的答案很不满意,“方案也不急,听我的,明天,明天下班我来接你。”
一瞬间,陶冶的界限再次被这任性的、强制的、冲动的约定焊死在原地。
这分明就是少爷一时兴起的捕猎游戏,怎么可能有什么通往未来的阶梯?
他突然有点厌烦。
“贺总,明天是周末,牛马也是要放假的。”
语气里虚假的笑意有点像嘲讽。
对面好几秒没有声音,他几乎以为贺朝被他冒犯到失语了。
“那,那不是正好吗?我可以请你吃饭。”
“行吧,明天下午六点半,甜爱路见。”说完,陶冶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楼梯扶手上,半晌都没动弹。
而他完全没注意到的是,消防通道的门,轻微地动了一下。
万若竹就站在门外。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耳中,尤其是贺朝那舔狗一般的邀约。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内心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她因这个新发现而兴奋得心脏狂跳。
送材料、私聊、新需求、雨伞,混乱的线索终于组成了一条闭合的证据链,圈出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原来,他靠的是这样的手段……
原来,贺总也吃这一套?
万若竹嗤笑一声,去茶水间接了一满杯冰水。
另一边,贺朝迟钝的大脑被自己神奇的脑回路完全带偏了方向。
他将对方的冷淡理解成了失落,妥协误会成了害羞。
两项相加,约等于【有点意思】。
在这高超的阅读理解能力的加持下,他终于得到了满意的回复。
次日终于是个周末。
熬了个大夜的陶冶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临近中午的时候,蒋思明忍不住肚子饿,煮了两碗面,把陶冶从床上挖起来。
“你今天还去兼职吗?”蒋思明嘴里塞着面条,含糊地问。
陶冶刚起床,还没什么胃口,翻动几下面条,吹了吹热气,说:“去啊,下午去。”
“那你转正之后,还去吗?感觉怪累的……”
陶冶心里计算着目前的实习工资,在交完房租,还掉助学贷款之后,所剩无几,默默叹口气。
“那也得能转正,听老员工说,每批校招只有10%转正。”
蒋思明却非常乐观,“我看你这加班强度,说明领导很器重你啊!你一定会转正的!”
陶冶被他的乐观感染到,也笑起来,“那得让你这张开了光的嘴多说说,我的饭碗可全靠你了。”
“那我还要给我自己开个光,马上找到好工作!”
吃过简单的早午饭,陶冶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贺朝的长柄伞静静地靠在门后。
陶冶出门的时候只瞥了一眼,就果断开门出去了。
少爷想要的也不是这把伞,自己何必较真呢?
甜爱路是市中心紧邻闹市区的一条单行道,小区门口就能乘公交车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