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安排的,我能说什么。”江见黎舔了舔后槽牙,要多烦有多烦,“我不在家办公,她们能汇报什么,汇报我一天吃几顿,尿了几次,跟男人亲了几口,我估计他老耳朵听了都吐耳屎。”
向温锐恼怒地瞪着江见黎:“嘴巴放干净点,改改你什么都说的臭毛病!”
抵抗是抵抗不过的,吵架对谁都没有好处,江见黎心里堵着一口气地回:“是,母亲大人。”
向温锐态度的强势和话语的尖锐这些年一成不变,反而更甚。
两人之间先是冷静一会儿,让怒火余灰散一散,向温锐踩着高跟鞋来回踱步,鞋底落在地上的响声是办公室最清楚响亮的声音。
向温锐喝口水压压火,“你真当他监视你的生活,他在监视你跟那个男人的感情,是假的,你随便玩玩,他不会跟你计较。但你要动了真格,你可不是江言忠,他不会让你好过的,到时候谁都没有好下场。”
江言忠当年爱上一个男人,这可是让江邱功气进医院的事情。这么些年,江言忠没有结婚,没人知道他跟那个男人还在不在一起,因为江言忠把爱人保护得很好,不让爱人知晓且参与家里的任何事。
心甘情愿的,就要让对方清清白白。
江见黎满不在乎:“嗯。”
为了一个人让十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这么蠢的决定也就江言忠能做出来,江见黎坚信自己跟江言忠不同,他可是绝对的功利。
向温锐的五指撑在杯沿上,从一开始相信儿子不会误入歧途到现在半信半疑,她逼着江见黎说:“你今天给我个承诺,事成了,那人从哪来回哪去,你们俩断得干干净净。”
一句话的事儿,江见黎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口,“我……”
向温锐手一抬,杯子倒了,幸好里面没有水,她再次指着江见黎,“江见黎,我警告你,我是这么跟老爷子交代的,你别让我失望。”
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对他,有感情,不是很深,该断还是要断,早晚的。”江见黎的面上如裹了发霉潮湿的棉被,一时间无法控制地面色怪异,他心里难受,他似在保证又似在警醒自我:“我怎么可能步入小叔的后路。”
向温锐暂且收起怒火,用发号施令的语气:“今晚跟李局家千金吃顿饭,你们俩年龄差了不少,但李局有意,年轻人先当朋友后发展。”
“好。”江见黎妥协。
紫藤雨庭是全市最顶尖的餐厅,装修浪漫奢靡,风味中西结合,开在云川最是纸醉金迷的街道,华灯初上,这条街道停满豪车。
当地普通人很少来这条街,外卖员骑电动车飞驰路过,外地的游客跟风拍照打卡,剩下的几乎尽是富家子弟,云川最不缺的便是富贵人家。
宾利停在紫藤雨庭门口,江见黎开门下车,一身笔挺的私定西装无不透露着矜贵,门口的泊车人员接过江见黎手里的钥匙,引路的人员稍微落步于江见黎,胳膊一直抬着做指引。
紫藤雨庭靠江,夜晚江边景色宜人,边用餐边欣赏外面的灯火璀璨,靠窗的位置需要提前两个月约定。
江见黎订的座位靠窗——夜景最佳的位置。
很巧,江见黎到了,李家千金——李汝瓷也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知肚明此顿饭背后的利益牵扯。
李汝瓷是典型的温柔古风型美人,五官精巧明媚,细眉杏眼,翘鼻朱唇,身姿高挑纤细,今日穿了一条修身白色长裙,裙摆垂落在脚踝,盘起长长的头发。从跟江见黎见面起,举止得体大方,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好,江见黎。”
“你好,李汝瓷。”
简短的招呼后,两人就天气、喜好、生活随便聊了聊,等菜一道一道上,两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欣赏外面的江景,会时不时聊一聊。
气氛不尴尬,恰当好处,都是场面人。但彼此知道没戏,一点感觉没有,聊着寡淡如水的天,都盼着菜快点上完,好吃完走人。
江见黎熟练地把握聊天节奏:“汝瓷,你今晚有事?”
想干什么,我对黄毛可不感兴趣,长发黄毛更是不行,一点都不阳刚魁梧,李汝瓷心里嘀嘀咕咕嫌弃。
李汝瓷朝耳后掖了下垂下的头发,不露破绽地回:“有点事,怎么了?”
“这样啊,感觉你有点着急。”江见黎标准而温和地笑笑,扮演邻居家体贴的大哥哥,“你不用紧张,不管李叔怎么交代你的,我这边尊重你的想法。当然我也能看出你的想法,你对我没有意思。”
不止没有意思,李汝瓷觉得江见黎是渣男,笑起来那么轻佻,狭长的眼睛尽显多情,长得比狐狸精都魅人,一看就不是长长久久、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
没到二十的李汝瓷对待感情非常传统,要找能过一辈子的人,高高壮壮的,本本分分的,善良踏实,有责任和担当,最好喜欢小动物。
她觉得要求不高,可至今没找到,她爸说她找的是保护动物,稀有物种。
李汝瓷以为自己藏得挺完美,没想到还是被对方轻而易举地识破,她端起红酒抿一口,大方承认:“我觉得我年纪还小,喜欢独身一人,我们可以当朋友。”
虽然李汝瓷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但是江见黎能看出女方的果断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非常清爽的女生。
说当朋友,可联系方式都没留下,彼此做好这顿饭后再也不见。
“可以。”江见黎表现得特别好说话,面上露出点苦恼:“那汝瓷,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李汝瓷:“你说。”
江见黎:“晚上回去家父要是问起我,替我说几句好话,不然我回去不好交差。”
这话提醒了李汝瓷,心不在焉差点忘了她爸的嘱咐,一直端着终于露出点内在真实的模样:“没问题,你这边也帮我美言几句。”
俊男靓女,一丘之貉。
临近结束时,李汝瓷从小香包里掏出棕色的小纸盒,叉鱼肉放在里面。
江见黎看一眼包里面,没有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有两小包猫粮。
他问:“汝瓷,你这是?”
“哦,”对于此等在高档餐厅比较异样的举动,李汝瓷做起来非常顺手,面不改色:“我要喂猫,一只喜欢自由的小猫。”
江见黎笑笑,剥了两个虾放在盘子里,推到李汝瓷面前。
李汝瓷抬头,这是相处一个多小时以来,她首次朝江见黎真心地笑,她把虾装到盒子里,盒子放入包中。
江见黎:“原来这就是你口中的事情,挺有趣的。”
家里也有一位非常爱护小动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