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厦全体员工，在历时三个月的加班以及三小时的放假之后，马不停蹄地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王明整个人昂躺在椅子上，那是公司专门定制的人体工学椅，稳稳地拖住他疲惫不堪的颈部以及千疮百孔的腰背。椅子周围隐约冒出打工人怨念的黑气，他把脚跷在昂贵的胡桃木办公桌上，端着保温杯大口喝着枸杞泡着的浓茶，推了推眼镜，对着面前一整墙的屏幕发呆。密密麻麻的代码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飞快更新，墙角的垃圾桶溢出了花花绿绿的炸鸡披萨包装盒。
王明把自己摔回到椅子上，不耐烦地向秦子豪的助理又一次解释，“我说了系统没问题，你要不让技术去看看总裁体验仓是不是哪个螺丝没拧紧？系统肯定没问题！这可是林开研发的！！除了他自己，谁能攻破？”
助理压着心里的火气，又一次解释，“已经检查过了，但是秦总的账号登陆失败，所以才让您来看看。这场新闻发布会很重要。”
王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烦躁地坐直身子，“可是我也没办法，只能等着系统自查，不过我觉得，”王明补充，“物理攻击可能性更大。不过我知道你们才不会联系警察。”王明嗤笑道。
“警察已经到了。”小助理推推眼镜。“所以在事情闹大之前，一定要恢复正常。”
“我就不明白为啥这点小事儿警察还会来！？”唐念仰头瞬间灌完一整瓶汽水，打了一个绵长的饱嗝儿。
她垫着脚趴在玻璃窗上，望着昆仑大厦，希望能看清什么。
季嘉航右手被绷带挂在胸前，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往楼里走。他面无表情，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整个昆仑大山外面围了一群警卫，他们背着手挺立在大厦四周，围成一个圈，眼睛里恨不得扫射出X光线。
如果忽略他们眼睛周围的黑眼圈还有没来得及掖好的衣角，确实是很有震撼力。
唐念扭身，满屋子的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她不想自己无所事事得太过扎眼，假模假样地紧挨在褚少安身边。秦子豪刚化成一段虚拟数据代码消失，工作人员就强迫她赶紧下线。她顶着林开的名头惴惴不安等了好久，生怕让她去维护系统解决问题，还好这群家伙说情况有变，而且所有资料都在昆仑大山数据库，已经有专人维护，让她呆着不动即可。
唐念无聊到心里发慌，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喂喂喂，你理理我。”唐念用力摇晃着褚少安。
褚少安戴着VR眼镜，跟着游戏玩家聊天聊得不亦乐乎，这才有空搭理唐念，“是很严重啦，总裁在发布会上突然下线诶！就好比皇帝举办过国宴宴请所有大臣妃子还有外来使臣，刚端起酒杯开场白刚说一半，“朕今天让顶尖的御厨用最顶尖的食材来招待大家，大家吃好喝好！”然后碰杯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酒杯里有一颗老鼠屎！”
“糟心！绝对的糟心！”唐念痛心疾首，表情狰狞！
“那还不得把整个御膳房的人脑袋全都砍了？”她用力比这砍刀的姿势，五官都拧在一起。
“底下所有人都站着等高喊“皇恩浩荡”，他上一秒还说所有的食材都是自己精挑细选，想借着国宴来炫耀自己国力强盛，结果下一秒就被这颗老鼠屎搅得进退两难。他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褚少安站起身子伸展身体，“要不端着这杯加了料的酒一饮而尽，要不就承认酒里有异物，让手底下的人换一杯。”
唐念用力拍着大腿，“两难啊两难！！要是我就把这杯酒给我身边的大太监说是皇室御赐，与民同乐！自己忍着喝了算什么事儿？”
褚少安白了她一眼，“秦子豪这土皇帝绝对是想自己赶紧解决重新登陆，要不然为啥第一时间就让“林开”准备。可惜啊……”
唐念催她，“可惜什么？”
“有人比他动作快，立马就通知了警察。现在不仅酒里有“老鼠屎”的事儿瞒不住了，还得担心酒里被加了其他什么料，比如含笑半步癫，断肠散什么的。这个时候，你——“林开”就绝对不能出现！”
“我不太懂。”唐念挠挠头。“我这个绝世神医已出现难道不会让所有人安心，药到病除吗？”
褚少安摇头，““林开”这个绝世神医一出现，底下的家伙必然会猜测到底是多么致命的毒药才会惊动你出山！”，“你得知道，“完美人生”不仅仅是一个虚拟游戏。全世界几乎所有人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一个这里，在这里你能买到几乎所有东西，做所有事情，虚拟与现实的界限开始消失。这游戏掌握着与你相关的所有数据。“完美人生”最要紧的卖点就是他坚不可摧的防火墙。是“林开”一手创建，传说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攻破。”
褚少安点点桌子，“可是今天，“完美人生”总裁被迫下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用“特殊惊喜”包装一下，但是招来警察绝对是下下策，这相当于承认了技术风险。要是这个时候你再出现……”
褚少安看着一脸懵懂的唐念，“明天“完美人生”的股价必定打骨折！林开的名声也会一夜变臭。还会有脱粉回踩的疯狂粉丝把你打晕，捆紧，然后砌到水泥墙里。”
褚少安坏笑着吓她，“啧啧啧，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吗？”
这句话的有效期短到结束于说出来的一瞬间。
房间里，嘈杂的游戏提示音响成了一片，那是“完美人生”有重大消息的提示音，贴心的采用了个性化设置，玩家能用自己喜欢的声音。
刹那间，音乐铃声、蜂鸣声、老式电话的叮叮声、未知号码的提示声，几十上百种不同的铃声在同一刻响起，让人如同置身在忽然开始演奏的鼓乐队中。很少人听过那么多游戏提示音同时响起，让人心惊肉跳。
更糟糕的事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