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心头微紧,脑子飞速一转,立刻停下脚步蹲在电箱前,装作吓得手指发抖拔不开电箱门,带着哭腔和满脸的不甘心咬牙道:
“铁爪哥……我认栽,我也保证帮你把二楼赤骑帮的监控断掉。但我就是想不明白,李斯到底图什么?
不光害我,害我妈,现在还要害碎铁帮和互助会!我妈也是被他害死的,我们孤儿寡母在沉降区老老实实开个破铺子,到底挡了你们什么发财路,值得你们动手吗?
现在,他连自己弟兄都要坑,卷了东西就跑路,给你们留下这烂摊子。不是我说,我真是替我,也替您不值!!”
夏雨最后这句话倒是真戳了铁爪心窝子。
想到李斯背叛卷货跑路,铁爪心头闪过恨意。可看到这副抖抖嗖嗖无能狂怒还得舔自己这个仇人臭脚的样子,这种恨意又变成了一种优越的轻蔑。
“不明白?哼哼,你明白了也没用!”
看着夏雨发抖的肩膀,他鄙夷地哂笑道:“豆芽菜,要怪就怪你妈夏清命不好!你以为你们孤儿寡母能在沉降区平平安安开这么多年维修铺,是因为你妈聪明能干,街坊邻居心善吗?”
铁爪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早些年你妈还在老街杂货铺打杂的时候,救过一个流落街头的野丫头。后来那野丫头被赤骑帮前任帮主收留,求他发话照拂了你们好几年。再往后,她靠着一条军用机械臂打成了赤骑帮西区堂口的金牌打手红蝎,你妈就是靠了她的庇护才能安安稳稳开起铺子,连我们碎铁帮都不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说到这,铁爪假模假式地叹息一声:
“可惜啊,半年前赤骑帮出事,把红蝎那个不识抬举的贱人当替死鬼送进军牢里了!没了红蝎撑腰,你妈私底下偷偷干的那些出卖情报的破事就没人护着了,前几天修设备的时候还敢不知死活地偷看互助会的走私账目,这才被我和李斯做掉,扔进了排污井,头嘛,按规矩割下来挂在气球上做装饰!”
看着夏雨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却连头都不敢抬,铁爪快意地吐了口气:
“哼,等老子今晚拿下了二楼的军部大单,别说李斯那个逃跑的杂碎,整个西区都是老子说了算!!”
听到母亲被这般残忍杀害,夏雨死死咬着牙关,怒火与仇恨在胸腔里快要爆炸了。
铁爪冷笑着往前迈了几步,想过来好好教训夏雨一顿,那双沉重的作战靴正好踏进了那滩混着黑机油的积水里。
就是现在!
夏雨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眼中凶光毕露,反手一脚狠狠踹向身后早就改好线路的电箱总闸!
“滋啦……”刺目的蓝白色电弧顺着地上肮脏的油水炸开。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狂暴的高压强电流顺着靴底瞬间蹿遍铁爪全身。铁爪浑身剧烈抽搐,沉重的机械臂当场爆出一团刺鼻的火花与黑烟!
夏雨早已蓄势待发,趁着铁爪被强电流麻痹的间隙,她一鼓气跃起,左手闪电般一把扯下了铁爪脖子上挂着的那枚二楼调度室主管密钥芯片!
“臭丫头,你敢阴老子?!”
铁爪刀口舔血多年,体内改造过抗电击的防护层,所以此时尚有余力,并没有直接被夏雨一击短路。见自己脖子上的芯片被夏雨扯掉,他狂吼一声,抡着已经冒烟的机械右臂狠狠拍了过来,直接击中了夏雨单薄的侧胸!
夏雨根本来不及完全避开,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狠狠砸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车间的防磁金属网上,几根肋骨直接被他击断,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铁爪拖着滋滋冒电的机械臂,左手拔出腰间手枪,满面凶光,对准瘫在金属网下的夏雨眉心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还没等他开枪,守在气密门边原本缩着脖子的简星却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早已不见踪影。
简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眼底的温吞怯懦已然消失,只剩冰冷的寒意,他脚下的影子不知何时活了过来,如同粘稠沥青般在水泥地面上疯狂蔓延。
守在门口那两名打手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两柄薄如蝉翼的漆黑影刃便自阴影中无声掠过,精准无比地割开了他们的喉管!
“!!!”铁爪瞳孔睁大,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他原本以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东西,不明白为什么形势忽然就倒转了。
铁爪脖子和颅骨都嵌着厚重的防割护甲,寻常冷兵器根本破不了防,可刚才夏雨搞的那起电流奇异不仅废了他的机械臂,将他右眼的电子义眼电得火花直冒,还让他动作僵直,无法自如跑动。
见到这诡异的黑色影刃刹那间就干掉了两个属下,铁爪忙抬起沉重的机械臂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急忙调转枪口对准简星。
第三道影刃却已经从他的后方拔地而起,绕过侧面,拉长拉细,从他被电得凸起的右眼窝上方精准刺入,沿着眼底唯一没有金属封死的视神经通道长驱直入,当场将里面的原生大脑刺了个对穿!
噗嗤!
红白之物伴着电火花从眼眶喷溅而出,铁爪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积水里,抽搐几下便没了生息。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内,车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夏雨捂着剧痛的侧肋,惊魂未定地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陌生的简星。
不对,他大概不叫简星。
他是一个夏雨从来没认识过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