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星湾庄园的璀璨灯光从后视镜里一点点退远,最终缩成模糊的光斑。
沈砚庭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随意搭在窗边,侧脸被路灯切割成明暗两半,轮廓愈发冷硬。徐依妍靠着车窗,头有点晕——派对上只喝了几杯香槟,明明不多,脸颊却泛起热意,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些。
车开到半路,徐依妍察觉到气氛不对。沈砚庭没开音乐,也没像往常那样找话题,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低鸣,偶尔他会侧头扫她一眼,眼神深邃,像是在斟酌什么重要的事。
良久,他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依妍,考虑好了吗?”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装傻道:“考虑什么?”
“结婚的事。”他的话不带一点铺垫,直白得像在谈一份公事合同。
徐依妍指尖一僵,半晌才低声道:“改天再说吧,你可能喝多了。”
“我很清醒。”他侧过身,目光牢牢锁住她,神情认真得几乎有些冷,“我问你——要不要嫁给我。”
这次,没有戏谑,没有半真半假的调情,只有赤裸裸的、不容回避的告白。
“沈砚庭,”她勉强挤出一丝笑,“你确定?我们是上司和下属。更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确定。”他答得又快又坚决,没留一点退路,“我喜欢你。想照顾你,想保护你——也想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人。”
“呵。”她轻笑一声,试图掩饰心底的波动,“沈少的占有欲还真强。”
“我没想藏着掖着。”他盯着她,目光锋锐却带着温度,“你怕我吗?怕我是一时兴起?”
“我怕你后悔。”也怕自己后悔。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徐依妍慢慢转头,迎上他的目光。那种强势中带着温柔的眼神,像一根无形的线,一点点勒进她心里。
“沈砚庭,”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除了常规的婚前财产协议之外,我们再签一份结婚契约。”
他愣了两秒,眉梢微挑:“契约?”
“是。”她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期限两年。这两年里,我们互相履行夫妻义务,对外扮演恩爱夫妻,但互不干涉彼此的事业和私人空间。两年后——任何一方提出离婚,对方都不得阻拦,我们好聚好散,体面收场。”
说完,她觉得自己这段“公文式”的表述有点过于严肃,补充道:“如果两年后,我们还能互相顺眼,觉得彼此合适,就继续过下去;要是不行,也不用撕破脸。”
沈砚庭盯着她的脸,笑意一点点散去,语气冷了下来:“你在跟我谈生意?”
“不是。”她轻声反驳,眼神里带着一丝脆弱,“我是在谈安全感。”
“所以你要在我爱你的时候,先给自己设个止损点?”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受伤。
“沈砚庭,我不是你要征服的商业对手。”她努力稳住声音,“我是想好好和你在一起,但我不想有一天,彼此不再相爱,却被其他原因被迫绑在一起。”
空气像被拉紧的弦,一触即断。他忽然俯身靠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几乎缠绕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你怕我哪天不要你?”
“也怕我自己哪天太想要你,最后无法抽身。”
他笑了,笑声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无奈:“徐依妍,你真擅长让人发疯。”
“那我们就这样,不必再进一步,好好谈个恋爱,我觉得挺好。”她的语气有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沈砚庭沉默了良久,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回座椅,声音压得极低:“好。我签。”
他扯了扯领带,唇角勾起一抹笑,笑意却凉得像窗外的夜风:“条款你写,我签字。只要能让你放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答应。”
她没想到他会答得这么干脆,一时间竟有些心慌:“你真的没意见?”
“我只问一件事。”他转头看她,眼神认真,“你确定我们是‘结婚’——而不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她抿了抿唇,迎上他的目光:“是结婚。但我性格就这样,不愿意的事情,就配合不了。”
沈砚庭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徐依妍,你跟我谈条件时,真的显得很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