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依妍在破旧的办公楼门口做了足足五分钟心理建设，才硬着头皮推开门。

内部倒比外立面看着体面些，严格照着集团标准装潢，简洁流畅的线条，干净得没半点灰尘，只是空旷得像没人气的样板间，透着股冷清。前台坐着个小美女，颜值在线，化着精致的大地色妆容，坐姿标准得像受过专业训练。徐依妍在心里暗暗打了六分，勉强及格。

还没等她主动自我介绍，小美女被她带进的冷风冻得缩了缩脖子，抬眼从头到脚飞快扫了她一遍，语速利落。

“找沈总？一直往里走，尽头左转，先去会客室等着，沈总应该快到了。”

“哦，谢谢。”徐依妍应声，提着公文包往里走。

接下来的沿途画风，堪称“视觉暴击”。

办公区的工位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的人，剩下的全空着，积了层薄灰。有人横靠在转椅上，脑袋歪着打鼾，口水差点流到桌面上；有人对着电脑屏幕打游戏，光影在脸上乱晃，还时不时爆发出几句嘶吼；还有几台电脑开着电视剧，笑声、台词声混在空气里，乱糟糟的像菜市场。

走廊角落的打印机塞满了卷边的废纸，纸页发黄，一看就是放了很久没人清理。某个半掩着门的办公室里，传来扑克牌“啪啪”拍桌子的声响，伴着一阵轰然大笑，穿透力极强。

徐依妍嘴角抽搐，脑子几个弹幕飘过：

「草台班子？」

「创世还有这样的法外之地？」

「这破地方，看你能待几天？」

一屁股坐进会客室的沙发，徐依妍的心态在崩溃与自我重建之间反复横跳。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不能慌，越是处境糟糕，越要稳住。

掏出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准备用项目化管理的方式梳理此刻的焦虑：列清单、做分析、写小结，一套流程走下来，心情总算平复了些。

刚进入工作状态，会客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更像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一个高挑的女人闯了进来，穿一身亮红色连衣裙，红得刺眼，像一团火焰卷进安静的房间。她站到徐依妍面前，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从发梢扫到鞋尖，红唇挑起一抹轻蔑的笑，语气带着针：“脸长得倒是不错，除了胸有点平，腿还算长。这打扮……”她嗤笑一声，句句带刺，“什么时候，沈少的口味变得这么一言难尽了？”

……Excuse me？！

徐依妍眉梢一跳，压了一个月的脾气“叮”的一声瞬间爆表。在家躺平刷弹幕的日子，让她嘴比脑子快了三拍：“老娘的B罩杯没半点水分，你胸前的海绵怕是不要钱似的往里面塞吧？”

红衣女脸色一沉，眯起眼睛，抬手“嗖”地抄起手边茶几上的水晶摆件，朝着徐依妍砸了过去。

“靠！不是吧？这姐们儿一言不合就动手？”

徐依妍下意识把电脑护在怀里，往旁边一躲，摆件“哐当”一声砸在沙发后的墙上，碎成了几片。

自从高中立了学霸人设，徐依妍就没跟人动过手，没想到今天居然要在这种破地方破功。她一边在心里哀叹自己点背，一边迅速一脚踩上沙发，占据制高点，趁着红衣女扑过来的瞬间，反手薅住了她的长发，另一只手死死反扣住她的胳膊。

被制住的红衣女疼得龇牙咧嘴，气急败坏却挣脱不开，只能翻来覆去地骂：“小贱货！小骚货！”

徐依妍也没客气，怼人的话张口就来：“骚这个赛道，你要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贱货的一百种表达方式，你倒是演示得挺全面，没白练啊。”

会客室里的闹腾像往平静的海里泼了桶血，外面办公区的员工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挤到了门口围观，里三层外三层。

“卧槽，这新来的小御姐身手可以啊！”

“红裙妹子平时挺横的，今天居然不是对手？”

“这就赢了？也太利索了吧！”

“嗷嗷，骂人不带脏字，学到了学到了……”

众人清一色动口不动手，纯属看笑话，没一个人上前拉架，还有人偷偷举着手机录像。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声音不大，却带着莫名的威慑力，围观的众人顿时一齐安静下来，默契地往两边退，让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