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想用什么方法杀了我?”
听到她这么直白,阮棠狸倒是惊讶了。
“你不是最怕死的吗?怎么现在求死比吃饭还积极?”
这个时候阮棠狸还有心情揶揄她。
就像猫在饱餐之前必要逗弄得老鼠奄奄一息,才会心满意足地吞咽下肚。
江羡无力扯了扯嘴唇,“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想杀我,轻而易举。”
看似是看淡了,实则是没招了。
阮棠狸却忽然哈哈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笑得眼角弯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闪烁着戏谑的光,江羡看去,就和自己想象中的蛇蝎美人一个模样。
抛开所有不谈,阮棠狸长得一看就让人知道是个反派。
恶毒,却实在美丽。
听着阮棠狸笑意里的嘲弄,江羡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皱了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梦,你脑子跟着一次次轮回坏掉了么?”阮棠狸看着她,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沈梦……
江羡猛地抬头。
“你怎么……”
“我要杀你,早就挖个坑把你丢进去了。为什么还要救你?”阮棠狸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反问她道。
“你……”江羡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极快,不知是被阮棠狸的哪一句话给刺激到了。
她呼吸急促,支起身,一只手紧紧攥住阮棠狸的衣袖,死死盯着她。
一副吓得魂飞魄散,还不知道是见鬼了的样子,总之整个人的脸色都扭曲了,她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却攥紧她的袖口不松手。
“你,你是怎么知道……”
阮棠狸眼眸下低,冷冷望着江羡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她毫不犹豫,冰冷地抽开手。
“怎么?很惊讶吗?”
阮棠狸扯了扯嘴唇。
她慢条斯理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学生证。
一张照片贴在卡片上,旁边写着她的姓名,年级,专业,学号,再用一个塑料薄膜压得严严实实,中间镂空的地方一根蓝色的绳子串了起来,看样子是挂在脖子上的。
而那张照片,和眼前的女人,完全是两个样子,就连江羡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也恍惚了一下。
“你……”江羡吃惊地望着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从你口袋里翻出来的,原来你叫沈梦。”阮棠狸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是个好名字。”
“还给我!”沈梦的身体往前猛地弹起,阮棠狸站起身,轻飘飘避开了她的抢夺。
沈梦一个趔趄,从床上翻到地上,胳膊肘撞到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可现在她再也没有心思管这具身体上的疼痛,只是一味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学生证。
“是不是没有这个,你就永远回不去你的世界?”
阮棠狸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沈梦嘶吼出声,“还给我,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望着地板上这么声嘶力竭的沈梦,与她平日里平静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盯着阮棠狸手里的学生证,两只眼珠几乎快要瞪出来。
“还给我!!这是我的 ,我的!!!”
“真是奇怪。”这次换阮棠狸神态平静,好似一切都不关乎她的事情,“你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为了某样东西,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阮棠狸昂了昂下巴,神色疏离。
在看到沈梦的手快要抓住自己裤腿时,她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一步,让沈梦的希望落空。
“明明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甚至伸手就可以拿到,可怎么也触碰不到的滋味,好受吗?”
阮棠狸冷声问。
沈梦眼尾红红,她紧咬着牙齿,“你懂什么!如果我不怎么做,我怎么回家!”
“阮棠狸,我不像你,我有家人,爱人,我还有孩子,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可阮棠狸听在耳里,却像一阵风拂过一样,吹不起任何情绪。
她依旧是高高在上地看着她,似乎她的生死在自己眼里,也无足轻重。
“所以呢?”
她轻飘飘地问出这三个字。
“所以你快把我的学生证还给我!”
阮棠狸蹲下身子,蹲在沈梦面前,手里紧紧捏着她的学生证,竖在她面前。
沈梦抬手去够,却在即将要触碰到的那一刻,阮棠狸举着学生证的手又不动声色地往上移了移。
让她看到,却永远也摸不到。
“可是为什么呢?”
阮棠狸垂眸看着她,神色毫无动容,似乎她的痛她的执念,在她心里,也什么都不是。
“你的生死,和我有关系吗?”
“如果有关系,那你又为什么可以这么漠视我的生死。”
“为什么你能做的,我做就不行呢?”
阮棠狸淡淡吐息,夹杂着幽兰的气味。
“沈梦,原来真的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啊。”
似是疑惑,似是质问,可这一切,阮棠狸都不在乎了。
她轻轻一松手,那张学生证掉进一旁的火炉里。
瞬间烧得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