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似听到了一阵轻笑声,很轻,很轻,但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我在这里,看见了‘我’。”阮棠狸头冒冷汗,整个身子佝偻着像是一个得了脊椎弯曲的老妪,可她还是强撑着痛苦,说出心中的猜测。
“你是想说,我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我’吗?”阮棠狸扯了扯嘴角,她摇头,“不,就连你,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可是她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存在像这里一样停滞的空间。
在这里,时间是静止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停滞不前的。
可她却在这里,看到了上一世惨死在雪地里的自己,又看到不知道是哪一世,许向夏亲手把刀捅入自己心脏的场景。
可这一次,她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将这一切,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她没有把我杀死。”阮棠狸只觉得这种压迫越来越沉重,膝盖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而跪下来。
“那我想问问你,那一世的我,去哪里了!”
她大喊着,似乎将自己胸腔里所有的力气都用光,她怒吼着质问那个布鲁面的神秘女人,为什么要将自己像玩具一样玩弄在她的股掌之间!
静止之中,无人开口。
阮棠狸冷笑着开口,铿锵有力地蹦出一个一个字,“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在这里!为什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是都被我说中了吗!”
良久,空间里才终于传来女人的说话声。
“你想知道你第一世是怎么死的吗?”
女人的声音就像是北极雪峰的冰雪,每一个字落在阮棠狸心间,就足以让她颤栗。
是来源一种无名的魄力和压迫,迫使她的心在颤抖,在恐惧,在低头下跪。
“第一世?”阮棠狸抓住了她这句话的重点,“什么叫第一世!我难道重生了很多世吗!”
她一激动撒开了扶在墙壁的手,整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四处寻望,阮棠狸不顾一切地大吼道:“你出来!你出来回答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让我连死都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要让你们如此对我!”
女人却无视了她言语之中的愤怒,自顾自接着自己刚刚的话说了下去。
音色凛冽,像含着无数把冰冷的利刃朝阮棠狸飞去,“是因为你太聪明,聪明到,你几乎快要推翻这个世界。”最后一句话时,那女人的声音似乎还有点恼羞成怒。
“至于你问我你为什么要死那么多次?”女人在暗处勾了勾嘴角,“那是你自己种下的恶因,而之后你所经历的所有,都是你该还的苦果。”
“什么因什么果!”阮棠狸对此毫不知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想把这些罪名理所应当地安在我的头上?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可女人却慢条斯理地回道:“你忘了,不代表你没有做过。你是在为你自己赎罪,阮棠狸,不要再牵扯其他人。”
“其他人?什么其他人。”阮棠狸觉得这一切都毫无厘头,但心底有一个猜测渐渐浮上心头,越来越清晰。
即使她还不相信,但她还是大吼出声,“是你让我忘记这一切的!是你!”
“……”
女人没有说话,说明她猜对了。
“阮棠狸,你真的很聪明,也很会笼络人心。”女人的声音听不出悲喜,但本能的,阮棠狸觉得她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自己,越来越危险。
“你知道为了救你,那个人拿什么和我交易吗?”
阮棠狸的第一个念头是,“谁”。
第二个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至于拿什么和她交易,自然是她们认为等价的东西。
“哈哈~”女人沉默了一瞬后低低笑了一声,“阮棠狸,你真的很有趣,只不过,逆天而行,你们为此付出的代价一定是惨重的。”
“既然知道回去的路,那就赶紧离开这里吧。”女人好心提醒她道,“你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一分钟,如果你再耽误下去,你就会彻底,与这里,融为一体。”言语中又无处不透露着威胁。
“你什么意思!”
女人却再也没有了声音。
阮棠狸心中的那股压迫感消失了,也就证明那个女人彻底离开了,是生是死,仅在她的一念之间。
虽然还有许多的疑问凝结在心,可她得有命去找真相!
但这个答案,她也不确定。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如果走错一步,会不会落得满盘皆输死不见尸的下场,可……
阮棠狸皱着眉,低头看着眼前闪着亮光又在不断蠕动变化着的地面。
她缓缓闭上眼睛,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身体的机能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皮囊在一点一点变得松垮,好似整个人将要与身旁的墙壁融合。
她不敢再耽误时间,紧了紧身侧的手,脑海中却忽然蹦出一个人的身影来。
一道声音似乎在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归来。
阮棠狸闭上眼,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