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水痕在窗上爬出蜿蜒的曲折。
你在一条阴暗得几乎看不清路的走廊上,捧着一支蜡烛,借着微弱的光艰难地走,时不时有几句低语如影随形地爬上你的耳朵:
“出生于七月结束的时候……”
“……拥有黑魔王不知道的力量……会被标记为劲敌……”
“只有一个能生存下来……”
你烦躁地甩甩头,这些如鬼魅般的低语使劲想往你的耳朵里钻,最后你爆发地大吼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了!不要再来烦我了!”
“……变量如星闪烁,无法抓住的机会……”
“抓不住?”你狞笑起来,烛火被你晃得闪烁:“那就试试看啊,看看我能不能抓住——”你小跑起来,沿着走廊奔走,最后在尽头看到了一扇半掩的门。
那扇门透出亮得刺眼的光,像黄金般洒在这个阴暗走廊上,你跑得气喘吁吁,蜡油刺痛地溅在手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
靠近了,你握住门把,拼尽全力推开沉重的门,听到他低低地喊你——
“Ashley,Ashley!”
你被晃得晕晕乎乎,迷茫地睁开眼,视线无神地对上深绿色的床罩。
是梦啊,又是预知梦吗……有点记不清细节了。你缓缓闭上眼,准备继续睡回笼觉。
一只手气急败坏地掐住你的腮帮子,用力一扯:“别睡了,快起来!今天我们要去看赫敏!”赫敏?!你一个鲤鱼打挺,忽地坐直了身体,差点把潘西一头撞下去。
“抱歉,”你揉着头,含糊地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就现在!”潘西低吼道,你看了眼周围,其他室友还没起床,窗外正下着梦里一样的雨。
她推推你:“行了,给你十分钟,我在休息室等你。”说完,没等你反应,潘西急匆匆地跑出了寝室。
你低着脑袋,慢吞吞地把袍子从脑袋开始套,思绪这才清明过来——赫敏昨天被石化了,今天开放探病名额,但没想到……潘西这么积极。
十分钟后,潘西和你挤挤挨挨地走在通往校医院的走廊上。
暴雨子弹似得敲在窗上,光线暗得能吞人。一样的天气,一样的阴暗走廊,如出一辙的画面和氛围,不同的是这次没捧蜡烛,身边还有潘西陪着。你有些心不在焉,但心系着赫敏的情况,加快了脚步。
潘西难得地没有说话,眼圈还红着,你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兜里揣着赫敏那张救命的纸条,怕这张纸条被别人先拿了,第一时间拽了下来。
昨天回了休息室,潘西狠狠地大哭了一场,说“要是不给她镜子就不会被石化了”,布雷斯安慰她说,如果没有镜子可能直接就死了,被潘西崩溃地乱锤。
这场混乱引得高年级斯莱特林侧目,几个学姐过来询问,得知是她的格兰芬多朋友出事,撇撇嘴又回去了。
而你身边这个女孩昨晚却爆发说“学院立场根本没有我的朋友重要”。
潘西吸了一下鼻子,在校医院门口整理了长袍,才和你一起敲门。庞弗雷女士皱着眉开了门,听到你们的来意后,有些迟疑地看着你们两个要探望格兰芬多的斯莱特林学生:
“哦,我是很欢迎你们来看这些石化的病人的,但……曼德拉草现在还没有成熟,他们躺在那儿几乎没有任何知觉。”
她领着你们穿过病房,你看到贾斯廷僵硬地睡在床上,而差点没头的尼克则被用了漂浮咒,浮停在贾斯廷隔壁。
掀开一道围帘,赫敏圆睁的双眼惊惧地出现在了你们面前,她保持着拿镜子的动作,四肢僵硬得像铁打的,潘西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抽泣。庞弗雷女士陪着你们站了一会儿,又有学生捂着鼻子过来校医院,她匆匆地走了。
赫敏的左手还保持着那个握拳的姿势,昨天,你就是从她手上抠出了纸条。
潘西抽抽噎噎地把一堆零食和《女巫周刊》放在床头柜,而你放了最近的笔记,两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赫敏。如庞弗雷女士所言,赫敏根本没有任何知觉,你们对她说了一会儿话,但落在石像身上只有沉默。
“……走吧,”你轻轻拽了拽潘西的袍子:“曼德拉草快成熟了,我想很快就能恢复了。”
潘西擦了一把眼泪,点点头。
你们正要往外走,外面忽然闹哄哄的,你听到一阵说话声越靠越近,很清晰地传来了卢修斯马尔福那傲慢的贵族腔调:
“请过来,部长。来看看这些可怜的学生吧。”
糟了,这个铂金老贵族!他带着福吉过来了?你用力揪了揪头发,要是被他们发现这里有人,那么就听不到下面的对话了。
你扯着潘西往隔壁躲,她被你拽得踉跄:“干什么,Ashley!”“是卢修斯马尔福和魔法部部长。”你简短地说,潘西的表情还有一点不以为然:“噢,卢修斯叔叔和福吉叔叔……”
“快躲起来,潘西!你想想吧,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在探望格兰芬多——”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明说了,潘西脸色发白起来,和你手忙脚乱地爬到另一张病床上躺下,你听到她小声嘀咕道:“……要是被我妈妈知道了,她会活吃了我的!”
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那两人显然是看过了贾斯廷和差点没头的尼克跟其他人。你听到福吉惊呼了一声“梅林啊幽灵也被”,随后加快了步伐往赫敏这里来,挨着潘西的手臂感知到,她正在发抖。
“……还有这个,麻瓜出身的格兰芬多。”
影子在赫敏隔壁停了下来,影影绰绰地映在帘布上,你侧了侧头,以一种正好能看见的角度盯着这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矮的那个想必是福吉,声音尖细有点发颤:“好吧,卢修斯……这些都是可怜的学生……”“看看邓布利多管理的后果吧,”高个的影子圆滑地说,手边杵着一根细长的手杖:
“我早跟你说过了,福吉。像他那样放任学生是不行的,你看看现在发生的事,校董会对那个老疯子非常不满。”
“嘘!不管怎么说,他可是邓布利多……”福吉紧张地咳了一下,你看到他的影子惊慌地甩着头:“而且不行,绝对不行!如果把他赶出去,那么谁来接任呢……”
你掐紧了潘西的手,她一句抱怨也没有,拼命装死。
“西弗勒斯,或者……我。”
卢修斯高傲地抬起下巴:“并非我自夸,但,校董会对我可是推崇有加。”
“……”
福吉的影子没有说话,只是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汗,两人的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你感到一丝窃喜,虽然福吉是个官脑袋,但在这些事上还是有分寸的,他至少知道这个白毛贵族来管学校是绝对不行的。
福吉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打破了僵局:“卢修斯,能给我看看校董会的文件吗?”卢修斯喷了个鼻响,不情愿地从袍子里掏出了一张羊皮纸。福吉接过,飞快地阅读起来:
“啊……暂时停职,好极了,好极了,并不是真正的罢免……”
卢修斯不耐地用手杖敲敲靴子:“但是他们对邓布利多都非常不满!”“哦,卢修斯,别太生气。”福吉用官腔油滑地说道,“你知道的,这年头想要马上找一个接任他的人可不容易,我们去他的办公室谈谈吧……”
声音渐渐远了,你和潘西大声也不敢出,直到听见门锁咔嗒一声,才惊慌地弹坐起来,潘西揪着头发:“邓布利多被罢免了?不不不,那我妈妈肯定会让我退学的,她会让我去上法国那个学校!”
“只是暂时,潘西,”你拍拍她的背:“你听见福吉说什么了吗?找一个邓布利多的接班人不容易,这意思就是不会罢免。”
潘西对这种圆滑的官腔风格还不太熟悉,茫然地停止了抓乱的头发,她咬着嘴唇,拉着你跳下床:“好吧,那我们先回休息室……我想我得去给我爸爸写封信……”
你往窗外瞟了一眼,暴雨里,海格的小屋正亮着一抹橙黄,像在黑暗里烫了个洞,两个身影艰难地靠近了小屋门口,想必是哈利他们。
兜里的纸条沉得发重,坠得你的胃也跟着一起往下沉。
在你和潘西进行到这边时,哈利他们……要去禁林了,见阿拉戈克。你紧绷的心绪略松了一点,事情还在既定的发展上,没有太过偏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