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定三医院。

钱思鸣和施荼推开308病房的门，入眼就是孩子都在床上睡得正香，只是徐乐的眉间紧紧拧着，像是做了噩梦。

听到开门声，邱荷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安静。

她回头想看看徐乐，一回头却对上了他受惊似的眼眸。

邱荷的动作一顿，看向钱思鸣。

钱思鸣摆摆手让她不用管，轻轻走到徐乐面前，柔声问道：“好些了吗？”

徐乐怯怯地点点头，一句话也不说。

跟在钱思鸣身后的施荼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相碰，徐乐立刻扭开脸，动作不算大，并没有引起钱思鸣和邱荷的注意。

“别害怕，这里是医院，还有警察叔叔保护你，不会有人再打你了。”钱思鸣轻轻碰了碰徐乐没有伤口的地方。

得到的依旧是点头，没有一句话。

钱思鸣低声问他：“饿不饿，我们先吃些饭好不好？”

徐乐怯怯地点点头。

钱思鸣拉开小桌子，把瘦肉粥和鸡蛋羹都摆在了小桌子上。

看着他的动作，施荼眼中黯淡，曾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被打得遍体鳞伤，同样是钱思鸣出现在自己面前。

施荼心中一紧，抓上钱思鸣的小臂，死死地锢着，钱思鸣不用回头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从学生时期起，对付这样的施荼，钱思鸣就已经熟门熟路。他把饭给徐乐，多带的那份肉酱面递给邱荷，自己带着施荼和两份肉酱面站在窗台边。

“又想到以前的事情了？没事，有我在呢。”钱思鸣手中熟练地拆着一次性筷子包装，目光却认真地注视着施荼。

施荼很喜欢钱思鸣认真看着自己，这会让他很满足，很有安全感。像从前一样，他头抵着钱思鸣，轻轻回一声“嗯”。

饭后钱思鸣倒了一杯温水，塞进徐乐手里，随后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施荼拉了个凳子坐在床尾，钱思鸣的旁边。

没有人开口，病房里四个人就这么坐着，相对无言。

良久，徐乐抿了一口水，长时间没有开口的嗓音异常沙哑，甚至有几个音节发不出声：“你们知道是我干的了，是吗？”

小孩子还是沉不住气，钱思鸣点点头：“嗯，有明确的物证可以证明。”

他顿了顿，又问：“你是故意的吗？”

“我，”徐乐头低下头，不敢看他，“我没想到会杀了他。”

“知道错了吗？”施荼的开口有些突兀。

徐乐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可是他杀了我妈妈！”

“我妈妈是被他活活打死的，我就在衣柜里看着他把我妈妈活活打死，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我都没办法带着我妈一起跑，我妈把衣柜门堵得死死的，我出不去！”

徐乐两行泪流出，声音嘶哑：“他喝酒，喝完了就打我妈，把我妈打死了就打我，我真的受不了了，很久以前我妈就去民政局离婚，有一次都走到了，可是那里的人老说机器坏了没办法办理离婚，我恨他们，我妈要是早早离婚了，哪能叫这个人打死！”

面前的孩子痛哭流涕，控诉着这些年的遭遇：“我也没想杀他，可是他拿烟灰缸砸我，我的胳膊都快被他打断了，他还拿刀出来，他想杀了我！我叫救命没人理我，我喊他爸爸想让他可怜可怜我……”

“可是他就好像听不到一样，他一直打我，我拿钥匙捅他他才离开，但是他又回来，我害怕，我拿着刀躲在厨房，我就是想吓吓他，我没想杀他！”

“他拿刀割我的肉，我只是想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