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不远处的烟花腾空而起,响亮得像是在耳边炸开。
尽管如此,徐桑还是听见了陈周颂的话。
她彻底愣住。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陈周颂说的其实是新年快乐,而不是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在一起。
她理解的在一起,和陈周颂说的是同一个意思吗?
“......”
徐桑缓慢地眨眼,抬头,陈周颂却没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要跟陈周颂在一起吗?
按照计划,她应该毫不犹豫地说好。蒋希仪的考试将近,她应该尽快拍下和陈周颂的照片才行。而和陈周颂在一起,也是他们原本的计划。
但为什么现在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却犹豫了呢?
如果陈周颂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
……
其实并不会怎么样的。
她没有那么好,不会到让陈周颂刻骨铭心、非她不可的程度。真相揭穿后,他们的人生会重新恢复到两条平行线,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陈周颂以后会遇见更多更好的人,慢慢忘记这件事。极小的可能,他会偶尔想到她,但那也只是他识人不清的证明了,在他的人生里也微不足道。
没有任何影响。
只要她轻轻地说出那一个字。
但她似乎没办法说出口。
无论是要还是不要,她似乎都没办法说出口。
“很难抉择吗?”陈周颂忽然说。
徐桑应声抬头。
陈周颂笑了一下,“那让烟花来决定怎么样。”
徐桑愣了下,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猜下一个礼花的次数,如果你猜对了,我们就在一起。”陈周颂说,“如果我猜对了,我们就不在一起。”
原来陈周颂不想和她在一起。
徐桑只捕抓到这个信息,也下意识接受了这个可能性更大的事实——也许陈周颂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一时兴起开个玩笑,亦或者就是为了打这个赌才提出的赌注。
这不是一个完善的赌注。但明明还有其他情况,徐桑却并没有问出口。
她点了点头。
是答应的意思。
平心而论,这个游戏其实对她更有利一些。街上卖烟花的店铺就那几家,款式也大差不差,为了博/彩头,次数也是大致相同的。徐桑今天下午去买摔炮时就眼熟了,今天又响了一晚,基本上从包装就能知道它能放几发。
舅舅和几个大人已经在找打火机了,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围成一圈,等待下一个礼花的到来。徐桑朝那边看了一眼。
商店里最贵的那一款。
是十发的。
她记得很清楚。
如果陈周颂不想的话,她就不会猜这个数字。
舅舅他们已经准备就绪了,徐桑刚想随便说一个数字,陈周颂开口了。
他说零。
陈周颂猜的次数是零。
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次数。
他们赌的是下一个礼花,但只有升上天空才是礼花。而升上了天空,最少都算一次。
徐桑蓦地顿住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一个交叉路口,一边是平坦的道路,另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正确的选择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但两条路都只展现了开端,没人说得准平坦道路走到尽头会不会摔落,也没人知晓深渊底部究竟是什么景象,
引线点燃的同时,徐桑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猜是十次。”
礼花随着她话语的落下而升起,火树银花,流光溢彩,接连升上天空。
正好十发。
礼花结束了,徐桑却突然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心脏突突地跳,垂在身侧的手都蜷缩起来了。
也许是因为清楚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徐桑脸上有一点红。即便有些僵硬,她还是直直地看向陈周颂的眼,并没有躲避视线。
看完礼花,陈周颂偏过头,看着她,很轻地笑了一下。
“猜对了。”他说。
徐桑嗯了一声,然后听见陈周颂接下来的话。
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女朋友真厉害。”
-
第二天一大早,徐桑她们就被舅舅揪起来给亲戚邻居拜年。
表妹很不乐意。
倒不是因为早起,而是因为他们要去的是她最讨厌的人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