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一朵绽开的桃花。
晏清淮心中讶异,伸手欲拾,指尖刚触及花瓣,那桃花便倏然消散,不留半点痕迹。与此同时,郁择温和的嗓音仿佛直接响在耳畔:
“明日酉初二刻,我来找你。”
话音落,风亦止。
晏清淮望着空荡荡的书页,怔了片刻,才确定刚刚不是幻觉。
次日,酉初刚过,晏清淮便结束了加练,匆匆整理好仪容,来到连接东北两山的浮空栈道入口处等候。
一整天,他都处在一种轻快而持续的雀跃之中,练剑时都格外有劲,连教授剑术的师兄都多看了他两眼。
栈道由不知名的灵木搭建,宽阔平稳,两侧有淡淡的灵力屏障,防止弟子失足。
脚下云海翻腾,远处峰峦如黛,晏清淮却只望着北山方向,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长。
约莫等了一刻钟,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栈道另一端,踏着夕阳余晖,不疾不徐地走来。
随着那身影越来越清晰,晏清淮心中那飘忽的雀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变成实实在在的欢喜。
“等很久了?”郁择走到近前,含笑问道。
“没有,我也刚到。”晏清淮摇头,耳根却有点发热。
浮空栈道上偶有弟子来往,不便多谈,晏清淮引着郁择往剑修区域走去,“我带你在东山转转。”
晏清淮一路走,一路介绍:那是他每日晨练的地方,是他自己找的;那是师尊授课的漱玉堂,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清响不绝;那是存放剑谱的藏书阁,比主峰的要小很多,只对金丹期以上弟子开放……
他每说一处,郁择脑海中便能自然而然地勾勒出晏清淮在此处练剑、听课、休息的模样。
那些画面清晰又鲜活,仿佛郁择从未曾错过他这些时日的点滴。
最后,他们来到晏清淮的居所。一个简单干净的小院,白墙灰瓦,唯有院里那株桃树攒着满枝花苞,成了院中唯一的明艳色泽。
“昨晚我就坐在这窗前,”晏清淮推开窗,指着桃树,“那桃花忽然就从窗外飘进来,我还以为是哪朵花心急,开早了季节。一碰,就听到了你的声音。”
郁择笑了笑:“一个传音化形的小把戏,灵力维持不了多久。”
“很厉害。”晏清淮赞道,转身看向郁择,“你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郁择从袖中取出一枚精心编织的剑穗,递了过去:“想着你们剑修佩剑,总该有个剑穗,就做了一个给你。”
剑穗是平安结样式,冰蚕丝为绳,色泽鲜亮,青玉扣温润剔透,尾端流苏顺滑,入手微凉,触感极好。
晏清淮接过来,在掌心中细细端详,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却又犹豫道:“我们现在用的是宗门统一发放的练习铁剑,成批锻造的,粗陋得很,挂上这个,有些舍不得。”
“这有什么。”郁择道,“暂且用着,等你以后有了属于自己的剑,我再给你做一个更好的。”
自那日后,这剑穗便陪着晏清淮风里来雨里去,剑光闪烁间,那点鲜红总是随之舞动。
时光悄然流逝,剑穗经风历雨,日晒霜侵,那抹鲜亮的红色渐渐沉淀,变得暗哑,失去了最初鲜活的光泽,染上了实实在在陪伴的痕迹。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广场巨大的太极图案上,忽闻破空之声由远及近,清越如凤鸣。
郁择抬头,只见一道剑光自东方疾驰而来,稳稳停落在他身前三丈之处。
剑上之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柏,一袭白衣,衣袂在剑气余风中轻轻摆动。昔日尚存稚嫩的少年轮廓,如今已清晰分明,下颌线条利落,明眸皓齿,面如冠玉,俨然是芝兰玉树的年轻小道君模样。
晏清淮跳下后剑自动归入背后剑鞘。
“郁择!”晏清淮唤道,眸中带着笑意,快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