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夏禾也被她一波一折的讲故事能力勾起了好奇心,“那些士兵信了吗?”
李兰芳摇摇头,幸灾乐祸道:“你别说,还是她那好儿子陈天佑呢,他去部队医药室拿药,不得说下原因吗?他还算有点廉耻心,没把事情赖到你头上,只说是他妈不小心吃了过量的辣椒才闹肚子的。”
夏禾若有所思:“我倒不觉得他有廉耻心。”
李兰芳疑惑:“为啥呢?”
夏禾答道:“要是他说是我弄的,别人不得问个原因,那他老妈干的事可就传遍医药室了,这对他的形象可不是件好事,倒不如说是他妈自己不小心呢!”
李兰芳恍然大悟:“这样啊!你说的也有道理,这要是深究起来,也不知道到时候谁更加没理了!”
说到这儿她又笑起来:“你别说,就算陈天佑替她隐瞒了,别人可不会帮她。你不知道,今天她造谣的时候,周围路过的人里就有那天在场的人,她们可兴奋的很,三言两语就把刘翠花说的脸都红了,真是自找苦吃。她不出来还好,这下啊,她的名声可要传遍整个家属院了!”
夏禾也笑起来,又疑惑道:“任木呢?她儿媳妇没出来阻止?”
李兰芳挠了挠下巴:“没看她出来,有可能回去帮家里干活了吧,她经常回去的。”
聊了半天,夏禾才想起她们还没吃晚饭,李兰芳也知趣地回家。
简单做好饭菜吃完,夏禾跟女儿们咿咿呀呀玩了一会儿,看天色都快黑透了,江逢霖还没回家,浮起几分担忧,她便打开院门站到外面。
这时候路边也没什么人了,夏禾正想着要不要去找找人,便见江逢霖一步跑来。
“你跑回来的?”夏禾眼眸中闪过惊讶,心里暗自嘀咕:这男人的体力这么好?这里到县城,至少有几公里吧?
江逢霖站在夏禾面前停下,弯着腰轻轻喘了几口气,而后站起身来笑出几颗大白牙:“是啊,还完车有点晚了,也没班车了,我就跑回来,几公里而已,我们平常训练的量可不止这么点。”
夏禾见他安全回家,便转身向院门走去,却被江逢霖一把拉住手臂。
她回头,江逢霖的脸庞被屋内的暖黄灯光照耀着,泛着健康的色彩,两颊还滴落了几滴汗珠,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紧张:“你是专门等我回家的吗?”
夏禾心中警铃大作,她脑海中疯狂想着借口,最后微微一笑:“是啊,谁让你是我女儿的爸爸呢!”
她轻轻甩开手,大步回屋。
江逢霖困惑地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夏禾心中有些乱,为了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她站在院子里,打量着小院全新的布置,渐渐清空无关思绪。
突然想到什么,夏禾回屋找到一匹灰色带着补丁的布。
这块布也算历史悠久了,虽然没有用过,但因为质量不行总是破洞,导致上面缝缝补补好多次,成了现在这样一块色彩丰富的补丁布。
这是她从老家带过来的,之前是生怕东西不够,现在看来,这块布还能发挥最后一个作用。
她脱下鞋子,站在凳子上,伸长手臂去够,想要把这块布挂在墙壁上,作为品尝区的背景,挡一挡后面的墙砖。
江逢霖却走过来,夺过了她手上的布,硬邦邦地说:“下来。”
夏禾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江逢霖抬起眼皮:“我来。”
夏禾心里莫名心虚,也不跟他争论,乖乖下了凳子,看着江逢霖手脚麻利地安上钉子,挂好布料。
“还要弄什么吗?”江逢霖低头看她。
夏禾迎着月光回望,有些分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摇摇头:“其他的还没弄好,之后我自己来吧。”
她看着江逢霖的身影,突然说了一句:“谢谢啊。”
江逢霖背影一僵,只闷闷地回了一句:“你是我爱人,不用说谢谢。”
夏禾心里莫名烦躁,她又没法说什么,毕竟她明面上的身份确实与他打了结婚证。
甚至这会儿,夏禾都有些后悔了,当时就不应该为了一时气愤跑来军区,直接在乡下等着改开也行,反正也就一年时间,到时候自己南下做生意,不一样的吗?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夏禾磨磨牙,跟着江逢霖进屋。
江逢霖盯着床上玩累已经睡着的女儿,突然走到衣柜前,拿出两个木盒子:“以后你自己拿钱和票,都在这里,这是钥匙。”
他把这些东西都推到夏禾面前。
夏禾懵了,下意识想要推回去。
江逢霖目光沉沉,手臂却使劲,木盒一动不动放在中间。
夏禾见状,放弃跟这个军人比力气,只好玩笑说道:“是不是因为我最近赚钱了,你也不担心我会用你的钱,这才把钱和票都交给我?”
江逢霖微垂眼眸,过了半晌才重新抬头,盯着夏禾认真开口道:“我以后可能要出任务,时间也不一定,也许做不到每个月定时给钱,你自己看着花就行。”
夏禾放下心来,原来是这个原因,她还以为什么呢:“这样啊,行吧,那我就收下了。你放心,我不会乱花的。”
看着他目光依旧沉沉,夏禾想了想,给出保证:“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那可以看看我的记账,我每笔花销都会记录得一清二楚。”
“不用。”江逢霖下意识出口。
夏禾反倒洒脱一笑:“我又不是因为你才记账的,本来就有这个习惯。”
江逢霖没说话了,夏禾自觉已经说开了:“睡觉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干呢!”
江逢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上方的房梁,心里依旧想着事情,毫无睡意。
他默默地想,是不是他们分开得太久了,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夏禾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头,这才悄然成长成为如今的模样。
想到这儿,他心里划过一丝愧疚,是他亏待了妻女,保家卫国却没有给家庭撑起一片天,才导致妻子对他的伸手帮助如此生疏,甚至隐隐抗拒他的触碰。
都是他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