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霖在后面看着她突然幼稚的表现,眼角眉梢都露出笑意。
徐美霞瞄见了,眼角一酸,扭过头去,又想哭了。
夏禾对张文芳笑了笑:“张…组长是吧?我刚刚和孙同志也没有什么大矛盾,就是觉得这儿的布匹不太符合我的需求。”
张文芳想了想,说了句“稍等”,转身从后方的货房里取出另一些布。
夏禾眼睛一亮。
这些布匹虽然还是脱离不了那几个颜色,但是别出心裁地做了些压花和暗纹,甚至有一匹布料还是做了两个颜色交错的格纹款。
张文芳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些布匹不是上面发的,是我们本地一个布料厂的师傅私下做的,稍微有些出格,而且……价格也贵一些,您看看需不需要?”
夏禾伸出手,拿起布料一角摸了摸:“这布的质感不错哎!”
“那是,”张文芳见有人识货,眼睛笑出细纹,“咱们本地的老师傅那可都有几十年的功底,都是建国前的手艺人呢!”
夏禾又仔细看了看,这布料的针脚扎实,不紧不松。
虽然比不上后世精细处理的料子,但是当得上这个时代的上品货了。
她回过头招呼江逢霖:“江逢霖,我带了些布票,帮我拿出来看看有多少。”
江逢霖放下书宜,见书言眼疾手快地牵好妹妹,才松手打开布包,把自己和夏禾的布票一起掏出来递给她。
夏禾接过来刷刷一数,惊讶道:“这么多?”
江逢霖假装咳了一声:“我添了些。”
夏禾怀疑地看着他,怎么感觉他有些居心不良呢?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买布,她便暂且放下这个念头,选了几匹布,一看脑海中就冒出了几个方案。
一匹黑色绒面布料,上面勾勒了些暗花,可以做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圆领或者翻领,收腰大裙摆,把赫本风改良融入当下。
一匹暗紫色布料,不知哪个师傅别出心裁,加入了些黄色的小花朵。
她一眼就相中了,这款布料做成旗袍最合适不过了,但是可能有些太出格。
不过,做成连衣裙也不错,放量大些,加上一条腰带,想宽松就宽松,想收腰就收腰。
还有一匹蓝灰格纹款,她想着,可以给两个孩子做个格纹书包,还可以弄个长款的百褶裙,上面配上时兴的的确良衬衫。
这不妥妥的学院风,再过个几十年也不会过时。
张文芳见她一口气挑了好几匹布料,喜不自胜。
这些布料是她联络师傅做的,可不知怎么回事,过来买的人要不就是嫌太贵,要不就是担心太出挑。
连那几个出手大方家境阔绰的老顾客,都是推销了半天才肯买一点点。
她本来看着这些货都发愁,生怕砸在手里,没想到这回一个新面孔居然一次性买了这么多。
夏禾选好后,问道:“这些一起算下,要多少布票和钱?”
张文芳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凑近:“这些不用布票。”
夏禾张大眼睛,张文芳比了个嘘,小声说道:“这是老师傅自己做的,给钱就行,就是价格上要高些。”
她比了个数,夏禾眼睛一眨,确实比她想的贵些,但是不要票的话,其实也算抵消了一部分价格。
夏禾微微一笑,右手数出几张毛票,塞到张文芳手中,推回去:“看看,对不对。”
张文芳摊开手掌,目光一点,没错,她笑了起来,往兜里一塞:“哎!下次再来啊!”
她拿了个布袋子把布料装好,夏禾示意江逢霖拎包。
两人路过徐美霞时,徐美霞盯着夏禾,眼睛都红了。
江逢霖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对着夏禾和女儿们说:“你带她们先去二楼,我过会儿再来。”
夏禾目光在江逢霖和徐美霞之间游移,微眯起眼。
江逢霖对她露出一个笑:“放心,解决了我就很快上来。”
夏禾歪了歪头,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他胸口:“信你一回。”
说罢便带着书言书宜走上二楼,江逢霖目送她们离开,而后收回对她们的笑容,径直走到日化柜台:“徐同志,我想有些话有必要和你再说清楚些,以免你装作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