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霖想了想自己的日程安排,确认没有要紧事,点头道:“行,明天我早点回来。”
翌日傍晚,江逢霖特意换了一身灰色便装,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结实的麻袋,麻袋上毫无花纹。
夏禾瞅了一眼,好奇问道:“你之前也去过?”
江逢霖笑而不语,把麻袋叠好揣进怀里。
夏禾白了他一眼,还以为这人多正经呢,原来也去过黑市。
江逢霖看她那表情,解释了一句:“有时候会去那儿换点烟回来。”
夏禾警惕起来:“你抽烟?”
她回想了一下,记忆里江逢霖不抽烟啊?难道是到部队后才染上的毛病?
江逢霖摇摇头:“我不抽,但是总有领导战友会抽,有时候得备着点。”
夏禾这才吐了口气,她最讨厌抽烟的人了!
说着说着,两人走到了田家村,冬夜的田埂路硬邦邦的,老戏台那边透出些昏昏暗暗的光。
还是那个田二爷守在路口,这回他只抬眼看了两人一眼,就默默侧过身让出道。
戏台下方有人点起了煤油灯,人影晃悠。
夏禾环视一圈,在角落看到了田卫东,他正悄咪咪地朝这边挥手。夏禾便走了过去,江逢霖默默跟在身后。
此时天色微暗,田卫东只能看到夏禾身后跟着个男人。等到两人走到跟前,他才看清人脸,嘴巴一下子张大了。
江逢霖神色自若,打了一个招呼:“卫东。”
田卫东收起下巴,带着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路上忍不住回头打量他俩,眼神好奇地来回转悠:“姐,你们什么关系啊?”
夏禾眨眨眼:“夫妻。”
田卫东长长地“哦~”了一声,又忍不住说:“姐夫在我这儿买了好多回烟呢!”
夏禾斜了一眼江逢霖,见他面色不变,轻轻哼了一声:“我知道。”
江逢霖盯着田卫东后脑勺,这小子还想挑拨夫妻关系?他牙根有些痒。
田卫东感到后脑勺凉飕飕的,也不再多嘴,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到另一片小树林边上,一辆卡车停在那儿,身形高大的男人靠在车边抽烟,火星一明一灭。
田卫东指了指方向:“你们过去吧,老大在哪儿呢。”
他自己跑了回去,夏禾和江逢霖对视一眼,走上前。
老大见两人过来,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按,碾灭火星,转身拉开卡车后门,指着两袋打包好的麻袋说:“你单子上的东西,都在这儿了,要检查吗?”
夏禾眸光一闪,对着江逢霖说:“帮我抬下来,我看一下。”
江逢霖听话地走上前,弯腰把麻袋拎下来。靠近的一瞬间,他瞟了一眼老大,老大默默盯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夏禾上前拆开一个麻袋,挑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一看,是桂皮。
她摸摸表皮,又凑近闻闻,香味醇正,与空间中的香料一对比,质量还不错唉!
她又打开一个,这里面是香叶,也挺好的。
另一个麻袋里则是她要的锅碗瓢盆,还有一叠卖货必备的油纸包,扎的整整齐齐。
夏禾粗略扫了一遍,和昨天单子上的数目一致,便重新收紧绳子。
至于其他的香料,夏禾考虑了一下,没有再拆了。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东西都挺好的,按昨天的价格?”
老大点点头,指着两个袋子:“香料就算你十二元,其他的一起算三元吧,一起十五元。”
夏禾估算了一下,器具价格比国营稍微贵一些,但是胜在品种齐全。如果自己在外面供销社里收齐,不知道要耽误多久时间。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小布钱包,数出一张大团结和一张炼钢票①递给他。
老大瞥了一眼江逢霖,见他没说话,便收下了这笔钱。
这不是他有偏见,而是被之前遇到的事情搞怕了。
曾经有女人瞒着丈夫拿家用来他这里买东西,被丈夫发现后又哭着来找他退货。
还有些男的追过来,一脸捉奸的表情,闹得乌烟瘴气,还连累了他的名声,弄得他娶媳妇都不好娶了。
这回顺顺当当收下钱,他心里舒坦不少。
想起夏禾昨天说的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你大概多久要一次香料?”
夏禾想了想说:“这次备的是三个月的量,还要看情况再来决定。”
老大点点头:“你要是还需要的话,联系田卫东,还是按照这次的价格。”他又补了一句,“如果行情有变动,也是总价减半成。”
“行,谢谢了。”夏禾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卡车上。
心里感叹,这年头能搞到车的人都不简单呐!
看来什么时候都不缺敢想敢拼的人,他如果能一直做大做强,肯定也是半个人物了!
想到未来少不了打交道,她开口问了一句:“能问下你名字吗?”
老大有些犹豫,考虑到她是个大客户,还是说出了名字:“洪霄。”
夏禾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