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讶地望着大哥,这个憨厚老实的汉子无措地摸了摸头,干巴巴地说:“二妹,这里有二十元钱,你拿着。十块是哥攒下的私房钱,另外十块是妈给你的。”
夏禾心口酸酸胀胀的,带着一种陌生的暖意。
前世她孤身一人,从来没有体会过亲人的关怀。
此刻看着面前两人,她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前世有些同事总是对亲人恨了又爱,抱怨又关心,最终还是割舍不下。
她悄悄掩饰住眼角的泪意,收下了包裹:“好,大哥,妈,谢谢你们。这些我现在确实需要,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缓了缓情绪,夏禾想起下午的闹剧,还是开口说道:“大哥,下午的话我说的有些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知道,是你嫂子不对,她就是……就是抹不开面道歉。”宋春林不熟练地解释着,脸颊在灯下红彤彤一片。
夏禾看他不自在的撒谎,心里的芥蒂也消散了大半。
算了,嫂子是真道歉还是假道歉,都不重要了。
她转移话题:“行了,你们吃了饭没?没吃的话,就在这里简单吃口。”
“吃了,吃了,来之前就吃过了。”李荷花见女儿态度和缓,终于敢出声说话。
她往前一步,看着夏禾小心叮嘱道:“小禾啊,你去了军营,要好好照顾江营长,脾气收着些,别动不动就使性子。跟那边的军官家属们要好好相处,人生地不熟的,多问问江营长的意见,别不小心得罪了人……”
又是这一套。夏禾有些无奈,面上却不好反驳,只能敷衍地应着:“嗯,嗯,我知道了,妈您放心吧。”
至于自己会不会照顾他?哼!想的倒是挺美。
终于送走了亲妈和大哥,夏禾终于有心思来盘算一下当下的存款。
刚刚搜罗了一圈自己原来的存款,所有的毛票和硬币加起来,竟然还不到五块钱。
书言乖乖悄悄地坐在一旁看小人书,看着妈妈唉声叹气的模样。
她想了想,爬上床,从自己枕头底下翻出奶奶给的存钱小包,踮起脚递给妈妈:“妈妈,给你,我有钱。”
夏禾愣了一下,接过来仔细一数,加起来竟然将近有六块钱!
她惊讶地看向女儿:“书言,你哪来这么多钱呀?”
书言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是爸爸给我和妹妹的压岁钱,还有奶奶有时候也会给几毛,让我去货郎那里买零嘴,我没有全部花掉,都攒起来了。”
夏禾有些汗颜,江逢霖寄给她的存款大部分都被她补贴娘家了,剩下的也大手大脚花光了。
现在身上的存款连个孩子都比不上了。
还好刚刚婆婆给了大约十五元,大哥和妈又送了二十元,林林总总算下来,一起大概有四十元左右。
四十多元,不算一笔小钱,但也绝对谈不上宽裕,必须精打细算。
靠这点本钱,在军区那边养活自己和孩子足够,可要过上好日子,远远不够!
还是等她周边调研后再来盘算盘算要做什么,必须找到一条能够持续赚钱的路子。
坐吃山空?这可不是她夏禾的风格!
至于江逢霖的存款,夏禾撇了撇嘴,等到了军区,摸清楚这个人的底色再说。
若是相安无事搭伙过日子,那他的钱自然有她的一份。
若是合不来,那就更要算清楚了,夫妻共同财产,该她拿的,一分也不能少!
夜已深,两姐妹依偎在一起,很快睡着了,小脸恬静。
夏禾吹灭油灯,躺在两个孩子身边。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养精蓄锐,脑海中交杂着今生与前世的画面,千头万绪,却又目标明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二天,夏禾早早起床,叫醒两个女儿后,给她们穿好衣服,一家人洗漱后,简单吃个早餐填饱肚子。
夏禾拿出昨晚用绳子做的简易防丢绳,一头牢牢系在在自己左手腕上,另一头绕过书言右手上,打了个活结:
“书言,咱们今天要出发找爸爸了,路上人多,妈妈怕看不住你们,这根绳子一定不能松开。妈妈要搬行李,你呢,就负责牵好妹妹,跟紧妈妈,好不好?”
书言放下把玩绳子的小手,一脸严肃地用力点头:“好,我知道了妈妈。”
夏禾又把行李检查了一遍,一切准备齐整后,她背着一个装着重要物件的斜挎小包,朝张桂兰笑了笑:“妈,我们走了。”
张桂兰眼中含着泪水,二十年前她送走先夫的棺材,十年前她送儿子去部队,今天又要送儿媳妇和两个年幼的孙女离开家。
这一生,她总是在送人,总是在离别。
夏禾下意识回头,晨光熹微中,老人站在门口,身影显得有些佝偻。
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布满着悲伤和孤寂。
突然意识到,这个老人,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
她心里一酸,蹲下身,抱起女儿们,重新走到婆婆身旁,努力给了她一个拥抱:“妈,等我站稳脚跟,安顿下来,就把你接过去,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好日子!”
书言也靠了靠奶奶的手掌心:“奶奶,我会想你的,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书宜牙牙学语:“奶奶保重身体。”
张桂兰颤抖着手,轻轻拍了拍夏禾的背,又摸了摸两个孙女的脸蛋,喉咙哽咽着吐出几个字:“好……好……路上小心。”
夏禾不再停留,扛起打包好的行李包裹,转身离开。
一行三人走到河边,夏禾鬼使神差地往昨天落水上岸的位置看了一眼。
冬日清晨的河面上笼罩着淡淡的雾气,芦苇丛中似乎有微弱的反光。
夏禾脚步一顿,书言有些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角。
“书言,你带着妹妹站在这儿别动,看着点行李,妈妈去看看,马上回来。”夏禾安抚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放下行李后,独自走了过去。
夏禾试探着靠近那处反光,定眼一瞧,才发现是一块嵌在湿土中的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异常晶莹,玻璃还是金属的面板折射着天光。
她蹲下身,想要拿起来仔细看看,指尖刚触碰到碎片时。
“嗡!——”
碎片化作一道流光从眼前闪过,直直钻进脑中,席卷了她的整个意识。
夏禾身体剧烈一震,浑身控制不住打了一个激灵,眼前一黑又一亮,刹那间流光消失。
紧随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感,似乎脑中有一块区域被外力拓开,硬生生接入了另一个时空。
难不成是空间?
夏禾立刻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下一瞬,意识仿佛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立体空间中。
是超市!
是她穿越前经营的那家超市!
夏禾意识巡览着一排排摆放得满满当当的货架,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品牌,从日用生鲜到粮油百货,还有服装区、家电区,一切应有尽有!
不!甚至更全,甚至连超市附属的小药店和文具店都在空间内。
还有仓库,意识掠过库房,里面满满当当未开封的库存物品,数量庞大得让她头晕目眩。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汹涌而至,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这不就是她穿越后最粗的金手指吗?!
一旁等着的书言半晌没听到妈妈的声音,有些着急地唤起来:“妈妈!妈妈!”
夏禾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打算待会儿好好琢磨一下空间里的物品,走回女儿的旁边。
书宜瞧着妈妈脸上的异常明亮笑容,也开心地眯起眼,露出一口小米牙:“妈妈开心,书宜也开心。”
夏禾再也忍不住,弯下腰激动地亲亲两个女儿的脸蛋,抑制不住心中的雀跃:“是啊,妈妈今天特别开心。”
是因为要去找爸爸,妈妈才这么开心吗?
书言小小的脑袋中转悠着这个疑问,却没有说出来,她打算晚上和爸爸说悄悄话的时候再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