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痛得满头大汗的周皇后,嘴唇抖着,想扑进她的怀里,却又看到她垂坠在肩膀上的双臂,以及断折渗血的双腕……
这一幕,让她又怕又疼。眼中的泪水,也又酸又胀地蛰着双眼。
“母后……”
周皇后此刻像是恢复了清明,看着元宸的眼神,像是在笑,亦像是在哭:“宸……”
双臂和双腕的痛入骨髓,令她难以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司云此时已经冲上来,将元宸护在了怀中,亦挡住了所有的人视线。
周皇后看元宸,又双眸微抬,看着司云。
她似是想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怎奈疼痛让她无法这样做。
她的嘴唇翕动,无声,却让司云的眼神,无比凝重……
司云根本来不及反应,之前栽倒在地的那名中年男子陡然匍匐而来,双臂没命地扣住了周皇后的双腿,口中则急喝道:“保护陛下!”
接着便“咳咳”,又吐了一口鲜血。
而他的话音刚落,便从元孝礼的身后冲出七八道身影,均穿着宫中侍卫服色,他们各自抽刀在手,护在了元孝礼的身前。
周皇后也颇硬气,被这般禁锢着,又疼痛难捱,仍抽出一条腿,照着中年男子的脊背和头狠命地踹去。
毕竟是能纵马射箭的,周皇后腿上的气力也非寻常女子可比,几脚下去,中年男子便闷不吭声地昏厥过去。而周皇后也失了力气,间身体无法保持平稳,摔倒在地。
直到此时,元孝礼才开口说话。
他像个真正的,亦是最终的胜利者那般,推开面前挡路的侍卫,高昂着头,俯视着周皇后:“周氏胡乱伤人。竟还敢弑君!朕大度,不与她一般计较,可这样疯癫的人,若任其妄为,难保不再伤他人。赵吉祥,传朕旨意,即日起封闭坤宁宫,着专人看管周氏,不得外出。让太医为周氏诊病,用心疗治,不得有误!”
“元孝礼!你——”周皇后即便不得不仰视着他,面上的桀骜亦在。然而语声却在此刻戛然而止。
因为元孝礼已经扯了元宸在手里,害得之前紧紧护着元宸的司云,也被大力拽着,撞在了元孝礼的肩头。
元孝礼冲着司云笑眯眯,还好心地护住她的手臂,令她不至于跌倒:“司姑娘,小心些。”
司云:“……”
她在心里已经将元孝礼那张俊脸扇成了猪头,可为了元宸的安危,不得不敛眉垂目,隐忍下来。
周皇后俯首,司云乖觉,这让元孝礼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干脆径直抱了元宸,又牵扯着司云的手臂,往殿外走。
一边走一边吩咐:“还不快照朕的旨意处置!”
一众侍卫连忙躬身应是。
元孝礼挑了挑眉:“还有谢青,到底救驾有功,快送他去疗伤。”
两名侍卫已经冲过去,搀扶了那中年男子去疗伤。
元孝礼忽然“哟”的一声,瞄了瞄被钉在墙上不省人事的吴贵妃,嗤道:“赵吉祥!永宁郡主伤得这么重,怎么不速传太医?哎!朕可怎么向吴卿交代?”
正盘算着怎么安置坤宁宫的赵吉祥扭曲了一张脸,想苦笑又不敢,唯有诺诺应是:“是!奴婢糊涂……”
元孝礼冷哼一声:“若是永宁郡主有什么好歹,朕要你的脑袋!”
赵吉祥:“……”
眼看着自己的母后越来越远,元宸急了:“母后!”
她挣扎着要摆脱元孝礼。
却被元孝礼用力扣住:“我的儿,你母后病了。朕已经传太医给她疗治了。”
见元宸还在挣扎,元孝礼耐心缺缺:“你再哭闹,朕要恼了!”
眼见着阴沉下了脸色。
司云挣开元孝礼扣着手臂的手:“陛下,请将太子交给奴婢哄吧。”
元孝礼凝眸瞧着她:“交给你?朕还没问你们,为何出现在此处?”
司云早有防备:“回陛下,太子殿下想念皇后娘娘,便来了。”
元孝礼睨着她,那意思,就这?
司云抬眸,直视他:“做儿子的,想念自己的母亲。我想,陛下如太子殿下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是这般的吧。”
元孝礼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敢看直视自己,意料之外下意识地躲开了司云的眼神
但转念想到自己是天子,怕个小宫女作甚,便高昂了下巴,声音亦添了寒凉:“司姑娘忘了,朕自幼便没了母亲。”
“而且……”元孝礼嘴角勾着一抹笑,眼神扫过司云的双唇,“司姑娘怎么不自称‘奴婢’了?朕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你自称奴婢……”
一边说着,一边竟摸向了司云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