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从众人身上瞟过,视线落在桑野身上时,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但只是一瞬,又立马恢复了原样,毕竟眼下不是发作的好时机。
待众人在大厅坐下时,容霁也没有客气,直接点明了来意“在下捉妖时,幸得桑姑娘相救,正好我身边缺一个像她一样聪明的帮手,容某便来向大人讨要。”
林老爷一听,神色尴尬“只是这婢女实在身份特殊,要是容公子不嫌弃,我府上的丫头你随便挑,比她貌美,比她机灵的数不胜数!”
我呸!人模狗样的老东西,府上貌美的丫鬟早就被你糟蹋了,桑野自认为容貌普通,结果还是被他盯上了。
“我就要她,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容霁一脸正色地说。
这下换桑野尴尬了,公子我求你了,别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引人遐想的话……
林老爷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想到就过了几天,这贱婢就勾搭上了旁人,这人还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惹不起的。
“那我也就只能忍痛割爱了,来人,去把桑姑娘的卖身契拿过来。”
顺便还邀请容霁一等人在府上住上一晚,明天再走也不迟。
容霁也没犹豫,立马便答应了下来。桑野现在不是林府上的奴婢了,自然也按客人的身份住下。
她特意选了离容霁近的一间,林府上的人心思可多着呢,她可保不准他们不会打什么坏主意,留个心眼总归没错。
她八岁时就来到了林府,如今一转眼九年过去了,过的真快啊。在林府的日子,桑野并不怀念,毕竟没有谁会追忆苦难,她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夜色如绸,天上一闪一闪的繁星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月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打在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王妈妈,您在天上看见了吗?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还碰上了一个很有钱的公子,他许诺我许多金银财宝,您看这是他给我玉佩,是真货。”桑野拿出玉佩,对着月光,希望王妈妈在天上可以看得清楚一点。
“以后您就不用担心我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您也要过的幸福。”桑野陆陆续续地说着,眼泪如失控的珠子般一粒一粒的落在地上,她并不是个爱哭的性子。
王妈妈是她林府唯一的温暖。如果不是她把她带入了林府,她可能就冻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了。
刚入林府时,便有人看她好欺负,故意找她麻烦,是王妈妈像母亲一般把她护在身后。无数个寒冷的夜晚,是她们两个相依为命熬过来的。
自父母死后,她以为她再也没有亲人了,直到她遇见了另一个愿意像对待亲生女儿般对待她的人。
但她没能挺过去年的冬天。
现在,她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过,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小女孩了,她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王妈妈,我明天就离开林府了,以后有空我会经常给您烧纸的。”
天色不早了,桑野刚想起身进屋,转眼就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她一个踉跄,摔坐在地。
好了,这下扯平了。
“容公子,没人告诉你大晚上的一声不吭地站在别人身后会很吓人吗?”尤其他还穿着一身白衣,更恐怖了。
“容某不是故意吓姑娘的。”但他脸上毫无歉意。
桑野没想到他还有偷听的癖好,一个城主之子怎这般无礼。她懒得跟他说话,自顾自的爬了起来,每次遇见他都没好事。要不是现在她得跟着他,她早就狠狠地把他揍上一顿。
“容某只是好奇,为什么桑姑娘哭的如此伤心?”他本不想偷听他人隐私,只是看她哭的太投入了,倒让他有些好奇。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难道容公子就没有为亲近之人流过泪吗?”
容霁当真思考了起来。
“可从桑姑娘口中那王妈妈和你并无血缘关系,这算不得亲人。”
桑野只觉得这人有病,又不是只有血亲才算得亲人。
“未曾,容某未曾流过泪。”他又补充了一句,回答她上个问题。
容霁看桑野久久没出声,以为她没听见,便又走近了些。
“桑姑娘,可否告知容某,怎样才算亲人?”
“你为何要为一个非血亲之人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