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说你啊,我都说了我和宁苑姐什么事没有。”王呈旭对霍竹风的调侃有些不满。
霍竹风瘪嘴,一副“谁信啊”的表情,想起王协昭给自己听的录音,枪和计划都是时镜给的,联系眼前的情况,突然有了些猜想,随口揶揄:“那可真可惜啊,时镜绕了这么一圈,给你制造了一个机会,你倒好,好像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原本已经起身似乎要做什么的王呈旭因为他这一句话定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愣了好一会儿也没完全消化霍竹风的话,颤着双唇问:“你说什么?”
“我随便猜的。”霍竹风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慌忙站起来扶他,“就是王协昭和我说那把容易走火的枪是时镜给他让他胁持时镜的,按照现在来看,我觉得恐怕他本就有求死之意。而他死在王协昭手里,以宁苑姐的性格,肯定会和王协昭一别两宽,给你一个和许宁苑相守的机会。”
王呈旭怔怔地看着霍竹风,眼里的茫然渐渐变成震撼,又在转瞬变成坦然,最后变成了坚定:“阿风,只要我成功了,他就会回来。”说完,王呈旭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电棒,利落地夺去还没反应过来的霍竹风的意识。
等霍竹风转醒,发现他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手被镣铐拴在床头。他下意识扽了扽了,发觉根本无计可施的时候,一时只觉得有些气急败坏。四下摸摸,不仅手机不在手边,甚至眼镜还被放在当前的他难以触及的书桌上。
霍竹风心里把王呈旭的十八辈的祖宗问候了一遍后,才逐渐接受现状,理智也慢慢占据上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王呈旭恐怕已经走上了不归路了。
他明明已经知道试验基地现在就是围捕他们有关人员的陷阱,他还是一意孤行,要自取灭亡。霍竹风深吸一口气,死亡的悲意涌上心头,他又要接受另一个朋友的离世了。
他在自己能活动的范围内摸索能用的工具,但是废了大半天,一无所获。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
原本跟王呈旭形影不离的谛听突然站在门口,泄气地坐在地上的霍竹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眯着眼辨清来人身份,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甩甩自己手腕上的镣铐,冲他示意:“放我出去,就算是要给王呈旭收尸,我也该到场。”
谛听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双手微微一用力,就将手铐硬拉开。
霍竹风看着咫尺之外的谛听的脸,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澄明的眼睛里浸染着些许的悲悯,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又似曾相识。但来不及细想,霍竹风戴上眼镜,又在房间里翻了一通,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霍竹风打开手机,发现吴余文给自己来了一条消息:行动开始了,你留在沪港,别妄动。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沪港,是王呈旭告诉他的,还是他已经到达试验基地,发现了自己不在。
“王呈旭呢,你怎么不跟着他。”霍竹风拿手指比了比谛听,“该跟着他的时候不跟,不该跟着的时候讲些什么知遇之恩。”
“你虽有罪,但不至于在这场绞杀里魂飞魄散。”谛听握住霍竹风的手腕,轻轻按下去,脸上是轻盈的笑意,但那抹友善的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就像完美的瓷器,明明那么像人,却不是真的人。
不祥的预感盈上心头,这些天谛听的异样充斥脑海,与已经有些久远的回忆重合,霍竹风瞠目,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谛听:“你是谛听!”
“我一直都是。”谛听对他识破自己的现状没有任何意外,“我只是被渡化,我们的关系没有任何变化,在金之白召回我之前,我都是你的狗。”
霍竹风看着眼前这个属于神兽谛听的佛性部分,有些脊背发凉,除了当年金之白刚剥离自己佛性那几天,谛听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纯粹,这些年他跟着自己逐渐生出私心和执念,慢慢黑化堕魔,但现在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恢复了出厂设置。为什么是这个时机,他留在王呈旭身边的目的是什么:“是只有你,还是金之白也……”如果金之白也被净化,那刘正言怎么办,他算什么!
“金之白俗世未了,菩萨尊重他的选择,所以无需担心。”谛听体贴地解释,“而且只要有我在,对他的渡化不急在一时。“
谛听本就是金之白的佛性部分,只要他没有问题,来日二人同归一处,一切都会如初。
“我要去找王呈旭,你会帮我吧?”霍竹风盯着谛听,试探他的态度。
谛听不置可否,只是微笑开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霍竹风凛然,眼前的人与数年前的身影慢慢重合,那时候在血水明教的腐蚀下,自己易怒易爆,谛听就是用这种温柔的冷漠稳定自己的情绪。只不过负面情绪的伤害还是太大了,他才后来慢慢变成那个样子。
“谁给你净化的。”霍竹风最后一次确认。
“是菩萨,此次天界的行动需要冥府配合,菩萨不想我涉事其中,所以不久前就把我渡化了。”被渡化后,谛听对王呈旭那种病态的忠诚也变得淡了,之后就一直都以旁观者的身份陪在王呈旭身边。
地藏王菩萨不忍心谛听一错再错,被天界清理,所以在最后关头将他净化,但是也并没有干涉他的行动。这种情况下的魔气净化,与其说是强行把谛听掰回正轨,不如说是给他提供了更优、更清醒、更理智的选择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