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自己胳膊折了,时镜眼睛都没眨一下,眼下看着霍竹风的模样,眉峰紧蹙,似乎对他的样子和返回很不解,“你不是应该……”
“比起我这点小伤,倒是二位这是演得哪一出?”霍竹风扬声打断时镜的话,看着神态各异的二人,心情复杂,“我不过是独自离开了一小会儿,你们怎么就在这里要死要活?”
时镜恍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形,下意识地想把束缚住自己脚踝的锁链往身后藏,但徒劳无功,有些狼狈地抬头,努力让声音没有那么颤抖,轻声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在的。”
“从我是你的底线开始。”霍竹风面色无异,平静地上前推开王呈旭,扶时镜坐回床上。
时镜痛苦地闭上眼,不论是出现了什么变故,都已是覆水难收。
霍竹风站在时镜身侧,看着仍然非常迷惑的王呈旭,沉声道:“他骨折了,需要医生。”
王呈旭迟疑片刻,看了一眼身体疼得痉挛的时镜,还是从衣兜里逃出枷锁的钥匙扔到床上,甩手离开。
霍竹风拿过钥匙,单膝跪下,轻轻托起时镜的脚,温柔地给他把锁链打开。骨癌会让骨头极其脆弱,所以他的手臂才会那么轻易地骨折,霍竹风唯恐自己一个手重,再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方便问一下吗?你们是从什么时候……”他和刘正言虽然经常开玩笑,说王呈旭是金主爸爸,骂时镜婆婆妈妈,但从来没想过他们真的会是父母爱情,而且不是什么健康的关系。
“大三……你和刘正言去琼岛潜水那个假期。”
竟然那么早!那段时间正是他和他女朋友最久的一次分手,不知道是不是有王呈旭的原因。霍竹风皱了皱眉头,心里极其不是滋味,自己对他的情况真是疏忽得过分。
察觉到霍竹风情绪变动的时镜,赶忙开口安慰:“那个时候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各取所需,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
“嗯,我知道。”霍竹风掏出手机,边拨号边说,“齐葛鑫应该还没走,我叫他送你去医院。”
“好。”
齐葛鑫轻车熟路地将时镜送进安排好的私立医院,一系列的检查下来,果然是因为病灶的原因才会这么容易骨折,而他的癌细胞已经进一步扩散了,止疼药的分量也要加大了。
最后临走的时候,医生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王总那边……”
“他不需要知道。”时镜吊着胳膊,漫不经心地回应,好像只是一次普通感冒。
他不需要知道什么?霍竹风瞪大了眼睛,走廊里他拉住时镜,极为震惊:“你的病旭哥不知道吗?!你不是和他说过吗?”
“我说过一次,他骂我唬他,当时以为他不想管,就没再多嘴了,但后来他没跟你说,我觉得他最开始就直接不信我,既然这样,那能怎么办。而且这件事将是我的保险丝,一旦他知道了此事,就说明他开始节制甚至终止我在血水明教的扩张。”时镜不以为意,“反正没救了,现在靠着各种止疼药和各种术法,能活一天赚一天。就是这头发虽然没掉,但也都花白了。”
止疼药维持躯体,术法强行续命,到最后这具躯壳彻底被癌细胞吞噬,一切湮灭。
“那些非人族连癌症都治不好吗?”霍竹风不满。
“自身细胞的异变繁殖可不是那么好解除的,更何况我这种肉体凡胎,能够承受的术法强度有限。”时镜倒是看得开,还反过来奚落霍竹风,“当年刘正言出卖灵魂也没见你眨一下眼,怎么现在一惊一乍的,真是年纪大了。”
“那能一样吗?”霍竹风撇嘴,刘正言定契至少能保他安度晚年,安详离世,时镜这简直慢性自杀。
时镜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把霍竹风推给一个护士:“别管我了,你快去处理处理自己的伤口,我去处理点事。”
霍竹风哪里会那么配合,紧接着就跟了上去,只见时镜进了一间闲置的手术室,从更衣室随便拿了件手术衣,单手套在身上。霍竹风蹑手蹑脚闪身紧随其后,越过更衣区,进入手术区域,隔着一扇门,看到谛听站在手术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