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正装的吴余文眉峰紧蹙，同样面色不善。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吴余文敏锐地捕捉到他们三人的存在，如墨的双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这边，脚步未变。倒是城山墨放慢脚步，和吴余文并行，低声说了句什么，吴余文点点头，城山墨便在进入大厅后离开队伍，孤身走进另一条走廊。

直至清世司所属全部离开大厅，霍竹风才回过神来，发现时镜双眼微眯，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霍竹风只觉得脊背发凉。那夜时镜就说过，“最近沪港有个三境经济论坛，清世司肯定会派总部的代表来”。那么这个时间的“偶遇”也是他的计划之内吗？

“让二位久等了。”侍者冲霍竹风和时镜躬身，诚挚致歉，然后恭敬地前边带路。

霍竹风跟着时镜进入会面的包厢，发现前来交涉的好多都是熟悉的面孔，以前也是他们负责和自己进行对接。不过一向不在血水明教露脸的时镜对他们同样不陌生。

因为双方都是熟人，所以很多事情都知根知底，合作谈起来也愉快得多。但霍竹风脱离血水明教太久，很多细节他都听不明白，就完全放空大脑由着时镜拿主意，自己就坐在一旁赔着笑脸，时不时参与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时间过得很快。

突然，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有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霍竹风漫不经心地挂断，但很快同一个号码再一次拨进来，如是数次，饶是对面负鼠军团的人也发现了他的异状，体贴地开口：“这么多次电话，应该是有要事，风少接一下吧。”

霍竹风起身致歉，和时镜示意一下，拿着手机离开位置向包厢外边走去。霍竹风边开门边接通电话，但是听筒里没有任何声音。霍竹风反手关上包厢的门，有些茫然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仍在通话中的屏幕，百思不得其解，正想抬手摁断，腰间一击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了一个踉跄，手机也从他手里被撞出去，飞出数米。

霍竹风不耐烦地咋舌，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刚到自己腰间的小孩，虽然心里怒骂数句“熊孩子”，但又不能真的对小孩做些什么。而且小孩认错态度良好，慌里慌张地跟自己道歉，手忙脚乱地将手机给自己捡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将手机塞到自己手里。只不过与他惊慌行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稚嫩的脸庞是计谋得逞的得意笑意……

城山墨！

霍竹风看着仅仅见过一次的城山墨幼年形态的脸，眼睛不自觉地瞪大，惊讶地整个身体都僵住，任由他将自己每一根手指弯折，抓住手机。

城山墨笑容更盛，双唇微动，无声道：“等你。”然后便又匆匆忙忙跑开。

等到城山墨跑远，霍竹风才缓过神来，他匆匆到最近的洗手间，扒开手机壳，果不其然里边有一张对折的便利贴，上边是这家娱乐场所的包厢号。时间则是“今天任何时间”。

返回会谈的霍竹风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聚精会神，满脑子都是城山墨留下的那张纸条。好不容易熬到会谈结束，霍竹风见缝插针，拉住时镜，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见面的事。

时镜一愣，但瞬间了然，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他：“去吧，不用回来了，王呈旭那边我去说，不用担心。”说完，宽慰地拍拍霍竹风的手，没等霍竹风回答，便转头去追走在前边的负鼠军团代表。被留在原地的霍竹风看着手里的硬盘，一时有些恍惚，时镜已经计划到这一步了吗？

但来不及细想，霍竹风调转方向便向城山墨留下的包厢跑去。自己是否要跟着清世司回京都另说，至少该让他们知道王呈旭的真正目的以及王司兼的真正死因。抛开一切，灵魂穿越这种有悖伦常和秩序的行为，还是该和作为政府部门的清世司知会一声。

霍竹风急匆匆冲进包厢，发现儿童模样的城山墨正窝在小沙发上抱着一杯冰可乐玩游戏，听到霍竹风进来，也顾不得游戏挂机，直接退出界面，打开微信，给一个联系人去了一条信息。

“乌大哥随后就来，你有事和他说就行。”城山墨从沙发上跳下来，给霍竹风找了个干净的杯子，凿了块冰放进去，冲他晃晃，随着冰块和杯壁的碰撞声，问，“可乐还是酒。”

“温水，谢谢。”霍竹风坐到他身边，自己紧张得要死，他倒是蛮轻松。

城山墨撇撇嘴，又给他找了杯子，到一旁放水壶的桌子上给他倒了杯热水。

“嘿，鸦哥来了。”霍竹风看到城山墨身后空间微微扭曲，有些欣喜地站起身来，虽然才分开没几天，但霍竹风只觉得好像已经数个世纪一样久。

“你怎么知道，这个包厢隔音效果那么差吗？”城山墨戏谑，“还是你激动地幻听了！”

“不是啊，就你身……”

霍竹风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柄长刀贯穿城山墨的的胸口，伴随着水杯摔到地上的声音，霍竹风脑袋嗡得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已经停止了跳动。